陆曈一怔。

崔岷顿了一顿，指尖搭在桌上纸卷边缘，半晌才：“九科卷面我都已看过，你似乎对研製新方颇有见解，十科卷最后一问，皆有新方阐述。这很难得。”

于是他留了个心，每年太医局试的大方脉科后，以戚玉台之疾症为本稍改分寸，试图在考生答案中寻得灵。

崔岷自己也曾试着改方，将方周全得更好。可惜在製药房中苦熬数日，熬白发，却仍不得要领。

太医局九科卷面的最后一问，是年医官们特意的难题，寻常医士大多不会作答，唯有那些于医上格外通、才华横溢的天才，才会写答案。

这方有用。

崔岷看着陆曈，话锋一转：“我曾试过你的这些医方，各有见解，实属奇效。但有一方，我也不甚了解，所以找你亲自解惑——”

他差人去了几副，效用虽算不得立竿见影，但也并非全无用。正因如此，他才看陆曈或有几分真本领，不惜得罪董家也要留这个平人医工。

崔岷看着她：“平人医工学医不易，并无医官教导。你虽用药格，但确有天赋，市井坐馆时已能研製新方。”

那是大方脉的考卷。

“当初太医局试，除验状科外，你其余九科考卷，形製皆与太医局历年不同，尤其是辩症药方，追究起来，用药霸，实属格。”

崔岷微微一笑：“只是与你探讨医理。”

“但我还是了你红榜第一，你可知为何？”

“官不知。”

大方脉的那方，他没来得及细看，毕竟戚玉台上回发病，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陆曈犹豫一，疑惑开：“院使，这是在吏目考？”

果有效用。

陆曈：“大人抬，官惶恐。”

犹如暗室逢灯，他拿着那副新方，犹如得到全希望，先认真仔细确认新方无害，又在旁人上试验几日，最终少量用在戚玉台上。

令人失望的是，天才难得，试中能答上最后一问的寥寥无几，纵然答上，其方细看也不能究，错漏百。

思及此，崔岷便连夜去医案库，找到了陆曈的考卷。

太医局试题，大方脉科最后一问，是他写的。

陆曈上前一步，目光掠过桌上卷纸，微微一顿：“是，院使。”

崔岷仔细盯着她睛，不放过她每一丝神变化。

多年前，他被太师府请至府中为戚玉台行诊，虽最后戚玉台恢復神智，但崔岷总觉不安。

“陆医官，”他指着药方，“麦门冬、远志、丹参、知母……此方安魂魄，止惊悸。但若病人除此之外，惘然如狂痴，烦邪惊怕，言无准凭，此药方似乎药效浅薄，或许使妄言妄见之症减轻，但神不守舍、心胆被惊之状犹在，如何改？”

“官惭愧。”

新医官使年终将会吏目考，将来层层选，或可升为御医，为皇室行诊。

最后一问，果然是治病新方。

譬如二十年前的那位平人医工苗良方。

但并不完，似乎还缺了什么，才能彻底治好戚玉台的癫疾。

而最后一问，赫然写着病人疾症，乃视误妄见，知觉错之症。

他想不来。

“我与你同为平人，惜你才华，不忍见明珠蒙尘。是以虽医官院众人反对，仍让你红榜第一，望你将来仁心施术，以振平人声望。”

癫疾治标不治本，若将来戚玉台再度复发，不知先前行诊之法可还有效。

陆曈能想这副方，或许也能改这副方。

于桌面，：“这是你试，大方脉一科考卷。”

无奈之，崔岷只能寻到陆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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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考卷往陆曈面前一推。

他原本已忘记这回事，前几日从戚家行诊归来时，穷途末路之时，却突然记起，今年太医局试中，有一人是写完了十副方，甚至连验状科都新写了一方验看之法。

虽不至立刻恢復神智清醒，但戚玉台明显不如前段日癫躁，不再现幻觉错，只是仍然惊悸难安，昏昏蒙蒙，不辨周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