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

戚玉台再一次发病。

这次发病比上次更为严重，数日来不见半起，崔岷自己也焦心。癫疾本就难治，戚玉台是因为自小到大用着灵犀香梳理志，保持清醒，然而一旦频繁发病，药石难医。

很是棘手。

崔岷想起傍晚时在戚玉台屋中，戚清说的话来。

他问他：“玉台的病，究竟治不治得？”

那不是在问他治不治得，是在问他还想不想活。

崔岷嘴苍白。

他心中清楚，戚清寻他而非纪珣去医治戚玉台，绝不是因为认为他的医术大过纪珣，不过是在戚清中，他比纪珣更易摆布。

纪珣为世家弟，有家世作支撑，会认真医治戚玉台，却不会如自己一般在戚玉台医案上作假。

也不会帮着隐瞒戚玉台癫疾的事实。

那个太师府最想掩埋的事实。

他如今还活着，不过是因为太师府需要他，倘若戚玉台真就一病不起，再也无法恢復神智，他也活不了。

贵族病者事，平人医工陪葬，一贯如是，哪怕院使也没什么不同。

崔岷抓了抓髮，一向平淡尘的脸满是焦躁，生些穷途末路的张。

要是有新方就好了，若有能治迷惘狂态的新方就好了。

可惜他自己写不来，此病又难治，这些年医官院的新医官使并无能新方者，就连纪珣也并未在此有解。

通过试的新人也不行……

试……

忽然间，崔岷神一动。

他“霍”地一站起，不知想到什么，提着灯笼转了门，疾步穿梭在小树林，直到医案库门前，打开门锁走了去。

医案库中无人，细小灰尘伴随陈旧墨香萦绕鼻尖，崔岷绕过廊架，几步走到一木柜前，用钥匙打开柜锁。

木柜里整整齐齐迭放一堆堆卷册。

这是历年太医局试，学生们的九科卷面。

崔岷把灯笼放到地上，俯翻找起来。

他找得很快，一封封考卷飞快翻过去，夜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不多时，响声兀然一停。

崔岷从那迭厚厚的卷册中一封，颤抖着手拿到灯笼。

灯微弱，他眯起睛，就着坠火光一字一字挨着看过去，而后，神渐渐激动起来。

“找到了……”

男无声嗫嚅着嘴，中是罕见的欣喜。

考卷上字迹潦草，被撕掉封条的名字一行，朦胧灯火照过，摇晃的模糊渐渐清晰——

陆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