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散，脑不甚清晰，晃了一晃方才站稳，指着对方：“好大气，你可知我是谁？”

“我你是谁？”男人语轻蔑，一掌推开门径自走了来，不等戚玉台说话，就来拉戚玉台，要把他推搡去。

戚玉台一遭受此等羞辱，登时大怒。从前在外因着忌讳父亲的关系总要克制几分脾，今日护卫不在，小厮不在，又刚刚服过散，余劲未消，隻觉浑上的血一气往上涌，劈手抓起一隻烛台砸向面前人。

不曾想富商竟有几分灵活，一侧过去，烛台砸在地上，“哐啷”一声响。男人动了怒，一把抓住戚玉台的脑袋往墙上碰。

戚玉台被这人抓着，对方上挂了香球，离得近了，顿觉一丝异香钻囟门。那香若一条百足蜈蚣，酥酥麻麻往他脑里爬过，使他睛发红，原本三分的怒气陡然变作十分，隻恨不得把这人打死。

二人扭打作一团，两个歌伶早已吓得战战兢兢、面惨白，争先恐后地往外面跑去。木阁楼上与“惊蛰”离得最近的“清明”房尚有一段距离，且楼堂厅正在唱一《琵琶记》——

“娱休问夜如何，此景良宵能几何？遇饮酒时须饮酒，得歌且歌……”

房中人打成一团，歌伶匆匆跨过屋中狼藉奔向门，雪白轻盈舞袖拂过案几，将案几上那坛还未开封的“碧光”拂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一时间飞溅。

倾倒的烛台中，微弱火苗却在这时骤然得神，一油亮起来。上好的羊织毯本就易燃，被酒一浇，火再一燎，立如一条火蛇窜起。四面又都是木梁竹架，方便火蛇四游走，于是所到之，红光日渐雄浑。

屋中二人正在里间扭打，并未察觉外异状。

直到烟尘从外渐渐传来，外隐隐传来惊呼仓皇叫声，戏台的《琵琶记》也不唱了，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走了——”

戚玉台猛地回神，面前不知何时火光甚亮，熊熊烈火带着磅礴意迎面扑来。

他意识后退两步，脊背碰到后窗，转想拉开木窗呼救，手抓到窗边缘，却如窗外横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也推不开。

窗被锁上了。

……

“走了——”

胭脂胡同巷挤满了看闹的人。

一条街上的买酒客大半夜被人一声走火吓得匆匆从被窝里钻来，有的还没穿，胡裹着毯挤在巷喝茶的油布棚，望着远黑夜里愈来愈亮的火光。

一巡铺奋力拨开人群挤了去，申奉应走在最前面，脸黑如锅底。

他正在外巡逻，都已巡到城中，正盘算着都今日已过时都没火事，可以早回家歇息，谁知代的话才说到一半，望火楼那边就有人来传信，说胭脂胡同起火了。

一个时辰前他才经过胭脂胡同，卖小的摊贩都已驱走，怎么还是起了火？

早差的梦即刻泡汤，申奉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带着巡铺们又赶了回来。

夜里，小木楼立在黑暗里，成了一座团团火焰山，被风一，烟和焦臭从山源源不断冒来，把胡同巷照得如白昼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