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渐渐落山去了。

沉默了良久，她才开。

金显荣呆了呆，小心回：“陆大夫早就和我说过了。”

……

“其实不必解释，换寻常医官，应当不会在金侍郎的药方中加上一味红芳絮，纪医官评说我急功近利并没有错。”

“陆医官早就将利害告诉我了，用久了几十年后脑会有问题嘛。没关系，这遗症我担得起。咳，我那小兄弟可比脑重要多了，将来的事将来再打算，再说我脑本来就聪明富余，再多损耗些也比寻常人。”

傍晚凉风穿而过，侧小童抬眸看了他一，见青年盯着製药房的屋门，不由心中叹一声。

“只是，金侍郎比我更急功近利罢了。”

金显荣忙，又摇摇。

她隻顿了一，便衝纪珣：“纪医官。”

“是。”

最后一晚霞落，院中燥意未退，枝隙间传来的蝉鸣把夏日傍晚衬得更加幽静。

他说得如此认真如此天经地义，好似只要她解释了他便会信，竟让陆曈生一荒诞的可笑。

正想着，面前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陆曈背着医箱从屋里走了来。

“以侍郎之病用此毒药引，得不偿失。”

陆曈刚门就瞧见门前站着的两人，不由脚步一顿。

凉风树，蝉声断续。纪珣站在门，拦住她的去路。

屋中安静。

他等得肚都饿了。

纪珣说完，见对面人仍是呆呆望着自己，并无预想中惊怒之状，不由稍意外，皱眉：“金侍郎，可明白我刚才说的话？”

但陆曈给金显荣开的方了问题，就属于违背医官院的规矩了，轻则停职，重则获罪。

是他先为主，咄咄人。

侧小药童忍不住提醒：“公，不如晚些再来。”

他咽了唾沫，“这方有毒，用伤这事，我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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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

纪珣猛地抬：“什么？”

那日门前陆曈所言，仅用红芳絮残枝碎叶，确实算不得违背御药院条律，因为残枝碎叶终究属于“废料”，医工可自行理废料。

金显荣的病，用红芳絮药引，是比用医官院那些温和之药来的药效刚猛。她一早就将其中利弊清楚告知，无非是笃定这位脑在腰带上的大人，只要尝到

金显荣完全清楚其中利弊，在此前提同意陆曈施诊方法，陆曈此举就合乎规矩。他指责陆曈的话统统不成立。

那位断眉的侍郎坐在他面前，端着茶呵呵玩笑。

她仰起，语气有些冷淡。

“陆医官。”

得知自己误会姑娘后，便即刻要来当面致歉。奈何陆曈为翰林医官使，每日忙碌更甚院使，用过午饭后就一扎製药房，到现在还没来。

像是知他的疑惑，纪珣顿了顿，才继续说：“红芳絮有毒，用在方中不妥，用伤。多年以后侍郎年纪渐，遗症渐渐显，会使侍郎忘痛，是中毒之祸。”

语气平静冷淡，宛如几日前医官院门的质问全是幻觉。

製药房外的廊，地上人影徘徊。

“纪医官，”他斟酌着词语，“你刚刚说的这个什么红芳絮绿芳絮的，我不学医，也不太懂。但是……”

自家公生得芝兰玉树、博学善文，却如石刚板正。

小药童忙扯了把纪珣袍角。

纪珣打算去司礼府瞧瞧金显荣症像，依据症像探清陆曈究竟用了多少红芳絮。

纪珣摇了摇。

“嗯。”

白日里，他去了趟司礼府。

他看向陆曈：“既然如此，前日在医官院门时，你怎么不解释？”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左曹侍郎金显荣竟告诉他，红芳絮一事，金显荣是知的。

自前几日他在医官院门将红芳絮一事与陆曈挑明后，纪珣一直考虑是否将此事回禀院使。但思忖一夜后，他还是决定先去司礼府先找金显荣。

纪珣抿了抿，放低了声音：“今日我去了司礼府，见到金显荣。”

然而自家公死心，不等到人决不罢休，这般严肃神哪看得是歉，不知的还以为兴师问罪。

“金侍郎说，你已告诉过他药方中使用红芳絮，并说明红芳絮毒药理。”

纪珣眉峰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