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只听父亲说过，古人云，画人最难、次山、次狗、其台阁，一定耳，差易为也。什么“画有八格”，什么“意得神传”，她听得一知半解，似懂非懂。

陆曈见还有些时候，裴云姝饭间曾提起过近来不知是不是抱宝珠抱得多，腰总是酸痛。陆曈探过，知晓她是劳损于肾、动经伤络，又为风冷所侵，血气击搏，所以腰痛。便让她屋里去，俯卧在床，在她腰肢放松。后又取腰关、三焦俞、肾俞、大俞、秩边、环……等一位用先泻后补法针刺。

这人本就由她杜撰而来，只能糊应付过去。一顿饭吃得陆曈脑隐隐生疼。

她从来静不心品味这些山意境，还不就是张画儿？

陆曈：“……”

她默默夹起一块荷酥，决定以缄默回避这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我和阿暎小时候，母亲还在时，每年新年，她都会画一副全家的画放在家里。”

“裴大人？”

陆曈有些意外。

“这是我母亲所作。”

裴云暎回来了。

陆曈默然。

看上去，裴云姝弟与先昭宁公夫人似乎极好。

她对这位昭宁公夫人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杜卿和金显荣嘴里那位，在叛军手里最终被夫君抛弃的妇人画面，不曾想在此画中窥见完全不同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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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曈轻声开：“夫人画得很好。”

裴云姝走过去，跟着看向墙上画，问：“好看么？”

绢素匀净，墨清晰，其间画着个穿淡裙的少女倚窗作画，窗一片丛，蝴蝶翻飞。画上少女低眉拭泪，满腹心事难言，笔极为灵动真，真有“还似间见，双双对对飞。无端和泪拭胭脂，惹教双翅垂”之意。

因此每每瞧见陆谦陆柔说得是时，总万分不耐烦。

但后来在落梅峰一个人待得久了，渐渐被磨平，有了大把空闲时间，渐渐也能品一二。

裴云姝莞尔：“阿暎的丹青是我母亲亲自教导，书院的先生也称讚……”顿了一，她才：“不过母亲过世后，他就不再作画了。”

忙起来总不觉时日逝，此时太渐渐西沉，黄昏又到了，残照着外的院一片红，宝珠也从睡梦中惊醒，咿咿呀呀地找娘去。

先昭宁公夫人？

屋里上灯，裴云姝觉冷，屋换了件厚实些的丝织锦衣来，一就瞧见陆曈背对着人，正站在厅堂里悬挂的挂画前看得认真。

裴云姝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对她素未蒙面的“未婚夫”抱起十二万分的兴趣，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来。

话至此，语气有些伤。

“后来她过世了，府里的画全都跟着一同随葬，我偷偷藏了一幅，江氏门，画不好挂在家里，我文郡王府，又唯恐人养护不周伤了画卷。倒是如今开府另过，能大大方方挂在此，不怕旁人闲说。”

陆曈：“好看。”

这顿饭吃得很是艰难。

正说着，外芳姿走厅堂：“夫人，世回来了。”

一刻，她凑近，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这么久过去了，怎么没见你那位未婚夫呀？”

陆曈盯着墙上的画。

裴云姝望着绢画，怔了半晌才：“我母亲很作画。”

裴云姝，望着陆曈，语气似有意：“这样看来，陆大夫与我们家阿暎还是很熟的。”

其实她不懂书画。

侧传来裴云姝的声音。

待这一事务成，裴云姝腰痛果然减轻了许多，陆曈又开了些汤剂的方嘱咐芳姿。

待用完饭后，宝珠已睡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一日除了短暂的玩儿，大分时日都在吃睡。

裴云姝拢了拢衣裳：“其实阿暎也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