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的人打，还是冷清的药房更令人安心。

一一接近目的的时候，总让人安心。

晴夜明亮，窗外重重树梢里新月掩映，一片清光皎皎。

皎皎月光痴缠着屋中人的裙裾，在地上摇曳团团的影。地上的影伸手，把一大束夹杂红的草药放罐中，有幽谧芬芳从罐中渐渐溢来。

伴随着层层粉霞雾。

林丹青中途来过一回，从窗外远远瞧了一瞧，见烟雾缭绕就回去了。

陆曈静静坐在药罐前，那隻银罐里充满了各褐，重芳香围绕着她，衬得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像张虚幻的画。不知过了多久，烟雾渐渐散去，药罐中那团泥泞不知何时变成了黑，凝固在罐底。

她抬手抹去额上汗珠，侧首看向窗外。

月亮移到数尺之外，院里一片清寂，只有几声低微蛙鸣顺着风飘来。

已是三更天了。

陆曈回，脚炭盆里，药材的残渣已被焚烧得净净，银罐旁边，还散落着几枝零散枝，枝叶翠嫣然，缀着其中的红艳丽似血。

她俯，捡起地上残枝，一并扔炭火的余烬中了。

……

屋中灯火摇曳。

陆曈回到宿院屋里的时候，林丹青还在灯看书。

见她回来，女孩伸了个懒腰：“总算回来了。”又打趣：“陆妹妹，你可真努力。难怪能在试中得红榜第一。”

陆曈隻笑笑。

林丹青话虽这么说，其实自己也颇努力。她二人一间屋，陆曈时常见林丹青看医书看到夜。

和陆曈不同，陆曈医官院是别有目的，林丹青家世不差，却也并不懈怠。

陆曈在桌前坐，拆发带梳，目光瞥过林丹青面前的医书，是《明义医经》中《诸毒》一节。

目光动了动，陆曈还未说话，就见林丹青托腮看着她：“陆妹妹，你说你的药怎么就得那么恰到好呢？”

陆曈不解：“什么？”

“‘生’和‘纤纤’啊！”

女孩捧着脸望着她：“当初试后，我对你心中好奇，想着是哪个天才竟能越过我考到红榜第一，后来知你在仁心医馆当坐馆大夫，又打听到你的事，就让人买了这两副药。”

“这方我是不能辨全，但光是能辨的几味，已是觉得搭妙绝。”

“说实话，在那之前我还很妒忌你来着。”林丹青说得大大方方，“后来看了那两味药，才知我确实差你一些，又听说你是平人……咱们梁朝医科，医籍多归由太医局收。平人于医科想要，要么是行诊多年广有经验，要么，就是天才。”

陆曈默了默：“我不是。”

“你就是！”林丹青一拍桌，“这样我才输得不冤。”

陆曈没说话。

她又叹了气：“后来我渐渐也就想开了，我比你好，家人对我也还行，从小到大其实没吃过什么苦，我家老祖宗说过，世上的好事总不会叫一人占尽了。”

“一次试算不了什么，说不定日后年终吏目考，我又超过你了呢。”她话说得颇有斗志，语气却有些低落，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有些怅惘。

世间人，大抵人人都有不如意。如林丹青这样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姑娘，或许也有心事不能为外人也。

林丹青打了个呵欠，回看了刻漏：“哎呀，都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