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曈沉默。

理说，她与裴云暎非亲非故，纵然裴云暎暂时并不打算阻拦她的復仇，可陆曈待他总有些微妙的距离。这人份很，暗地里也不知在搞什么勾当，她自己的事尚且应付不过来，实在没有力、也没有心思去个路见不平的好心人。

她也本不是闲事的。

夜清寒，月羞怯，一阵晚风从窗外来，得被灯笼罩的人影也起了一层淡淡的冷。

陆曈了衣裳，许久，才开：“饭钱。”

“饭钱？”

陆曈，正视着对方的睛：“我刚医官院时，吃了裴大人的荷酥，裴大人没收银。”

“这个，就抵饭钱。”

她说得一本正经，好似在谈什么千万两的生意易，却叫裴云暎微微愣了一愣。

那天夜里，陆曈刚被分到南药房不久，小厨房里冷锅冷灶，偏撞着了路过的裴云暎。

她吃了裴云暎的荷酥，裴云暎却没收她的银，就那样离开了。

裴云暎了：“原来如此。”又望着她笑着开：“一篮糕而已，陆大夫分这么清什么？”

好似她总是将这些恩债分得很清，膏药、心、救命之……

生怕欠了别人、亦或是被别人欠一般。

陆曈淡：“殿帅有所不知，睚眦之怨必报，一饭之德必偿，这是我们陆家的规矩。”

裴云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女坐在灯翻着医书，昏黄光朦胧，她发拆掉发髻，绸缎般铺泻在肩，衬着蓝的衣裙如一朵山间夜里的，幽冷静谧地盛开着。

把玩药瓶的手一顿，想了想，他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家的事？”

陆曈一怔，忍不住抬看去。

年轻人撑着，淡笑着望着她，语气漫不经心，一双眸却静如，藏着她看不懂的涟漪。

空气中传来极浅的兰麝香气，又或许是院外新开的梨太过芬芳，总让人难以忽略。

陆曈收回视线，淡：“我对旁人家事不兴趣。”

闻言，裴云暎一怔，望着她的神有些复杂。

面前医籍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灯火显得模糊，陆曈忽而也没了继续看去的兴致，沉默了一会儿，问：“裴大人怎么不问问金显荣为何这样说？”

金显荣话里话外对裴家极尽侮辱，以先前裴云暎收拾文郡王的手段来看，这位指挥使大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实在不像会白白算了的。何况他既在金显荣府上了人，也算胆大包天。陆曈还以为他会报復回来，没想到他看起来反而不太在意。

就好像本不在乎昭宁公府、或是昭宁公的名声。

裴云暎眨了，极轻地叹了气，“我家那事，盛京谁不知？”

“殿帅不生气？”

他耸了耸肩：“说的也是事实。”

陆曈便不说话了，她看不懂裴云暎。

一阵风来，桌上驼灯颤动两，裴云暎伸手拨了拨灯芯，灯亮了些。他：“宝珠的药快完了，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换新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