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语调平静无波，像是看透了世般厌倦，或许还有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憎恨。

他笑着盯着陆曈的睛：“陆大夫，你很厉害。”

侧突然传来年轻人的声音。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我底杀人还不被发现。”

茫然瞧不见的未来，不知何时会停的惶惑，在那样的日里，她拿起了书。

“我书念得比我好多了，”陆曈：“她写的文章拿到二哥书院中去，先生也称讚。她若是男能科，常武县说不准早就了个状元。可还是被骗得命都没了。”

“你呀，”母亲着她的前额笑骂，“他们不在你边的时候，如果你有不明白的事，可以从书里找到答案。”

母亲一定没想到，当年家中最不念书，躲着将功课丢池塘谎称被偷了的小女孩，后来在山上读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理。

“本来就是！”

陆曈愣住了。

无数个夜晚，她辗转难眠，被当作药人的痛苦，独自生活在山的孤独，芸娘那些恶意的嬉笑，以及对家人的思念化作无数郁暗沉的雾霾，丝丝编织结网，将她罩在其中。总觉得一刻理智就会分崩离析，总觉得人撑不到一刻。

青年微笑着低看她，悬挂着的纱灯柔和光芒跃他底，给他影四周勾勒一层浅浅的意。

连目光也变得柔和。

而家人永远都会在她边。

大多是毒经药理，少分是书史经纶。她认字，却不懂得其中意思，只能着看去。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也就明白了书里的义。

陆曈笑笑，那笑容也透着几分自嘲：“读书换命，只是穷人自欺欺人的说法而已。世上最没用的，就是读书人。”

陆曈淡淡一笑：“可惜没什么用。”

“解惑？”年幼的陆曈撇嘴，“有困惑，我可以去问爹，问，问二哥。”

母亲停手中针线，想了想，答：“读书如服药，药多力自行。”

芸娘的屋里有很多书。

“他们不在你边的时候，如果你有不明白的事，可以从书里找到答案。”

侧人：“令尊很有见地。”

宛如被什么击中，陆曈意识抬。

到了夜里，她躲在被里，看母亲在床灯补旧衣，遂问：“娘，为什么要读书，我不喜读书。”

“盛京能将《梁朝律》研读至如此透彻，似乎也只有你了。”

“我们一家都是读书人，但你看结局，仍然如此。”

在梁朝，寻常人家的父亲大多认为女儿家不必读书，在家绣绣作女红就好。

陆曈狐疑地看了看远晒衣裳的母亲，断然否认：“不对，我爹喜娘才不是因为娘会作诗，是因为我娘得好看！”

那时的陆曈是这么想的，以为世上的每一个问题，都有父母兄姊为她寻到答案，所有的困惑都会迎刃而解，不喜的事可以不，不喜读的书可以不读。

邻人哈哈大笑，母亲却羞红了脸，提着木过来追打她：“死丫又在胡说八！”

“多读书呢，可以解惑。”

“他们为什么会不在我边？”陆曈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翻了个，嘟囔：“有二哥在，我才用不着读书。”

“我倒不那么认为。”

困难的日里，她突然想起了母亲的话。

裴云暎微顿。

读书，像是人在被病痛折磨之时饮的一味麻沸散，可以暂时减轻痛苦，却无法使痛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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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厉害？

直到和芸娘到了落梅峰后。

她不知读书究竟能不能解惑，但在那些年里，读书使她打发了不少日，使得那些惶然无依的时日看上去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