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瞳答：“一件信。”

当年裴云暎将这枚银戒当作诊银抵押给她，要她今后拿这枚银戒去盛京找他换糖葫芦。陆瞳并未在意，但从某方面来说，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诊银，因此也悉心保留多年。

未曾想多年后真的上京来了。

只是当初玩笑之语究竟不得真尚不好说，或许裴云暎自己都已忘记这件陈年旧事。这枚银戒到底能换到什么，银、地位、或是更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信这东西，于重诺之人重逾千斤，于轻诺之人草芥不如。

而如今的裴云暎，看起来并不像个君。

侧响起银筝恍然的声音：“莫非……这就是那位‘未婚夫’所留信？”

仿佛窥见冰山一角，银筝目激动。

当初杜卿问陆瞳为何来京，陆瞳隻说自己京坐馆行医是为了寻一位郎，郎曾蒙陆瞳路上搭救遂以信相赠。

当时银筝以为这不过是陆瞳敷衍杜卿的话语，然而如今看这暗层中的玉佩与银戒，怎么都觉得有些微妙。

陆瞳望着手中银戒，目光微微失神。

现在不到相认之时，在此之前，这充其量不过也只是件死。

见她迟迟不言，银筝越发笃定自己心中猜测，瞪大睛望着陆瞳：“原来，您真的有一位在盛京的郎啊！”

陆瞳怔了怔。

郎？

路遇搭救，遗留信，多年之后差错的重逢，若在某些风月戏折中，听起来确实很像命定缘，从天而降的郎。

只是……

只是莫说是郎，以她今后所行之事，与裴云暎不斗个你死我活都算好的，这东西会不会成为裴云暎的遗都不好说。

罢了，还是收起来为好。

她把银戒收回格中，关上医箱，轻轻摇。

“说不准是仇人。”

……

冬寒潋滟，城中十万人家闭拥红炉，三更雪未停。

盛京雪夜里，有黑衣人正行走于暗巷。

风雪一层层覆上来，雪落于男肩，很快化，留一小片冰冷渍。

寂静暗巷尽，有人影悄无声息现在覆满雪的墙。

“主。”赤箭低声：“萧副使刚刚传信，中大，全城戒严，陛诏殿前司诸班营随驾。”

裴云暎：“知了。”

“您这是……”

“今日不该我值守中，当然是换衣服回应诏了。”

赤箭默了默，看向前人。

青年一漆黑箭衣，神如常，肩衣料被划破的地方，白帛层层包裹。

“您的伤……”

“无碍，”裴云暎：“已经理过了，走吧。”

赤箭没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