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财两空、祸不单行，这也是如今王枝所遭受的。

那是刘贤与刘德。

盛京此次贡举，天家震怒，故刑责很重。涉案考生枷号三月，然后发烟障之地充军，至所杖一百。

街两边渐渐地围拢人群来，远远对着这些罪人指。

陆瞳目光一凝。

刘贤与刘德二人囚车边，还跟着个形容狼狈的女人。这女人一短褐衣已布满污迹，鞋掉了一隻，神痴痴又有些癫狂，嘻嘻笑着，跟在囚车旁边，边拍手笑：“我儿中了，我儿中了！我今后就是官家夫人了，日后要诰命夫人！”

王枝笑着从陆瞳边走过，看也没看她一。

家破人亡、骨离散，这是母亲当时所遭受的。

看来刘鲲一家在附近的人缘并不好，了事，都是看闹的。陆瞳垂目，“所以这铺……”

“听过的。”

掌柜娘说起此事时，语气十分不屑鄙夷，“当初刘老大中了，刘鲲和王枝可没少在我们这些街坊面前招摇，还说什么‘等刘老二官后就搬去城南生意’，嘁，瞧不起谁呢。我就说还没考就夸，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人替考，不要脸！”

“说好了的，说好了的，大老爷说要给我们官的……大老爷说话算话，我儿上就中了，嘻嘻……”

雀儿街宽敞，细雨中，一行官兵押着囚车而来，囚车上的人着枷锁，蓬垢面地在外面。那是在贡举舞弊案中的作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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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瞳半垂。

舞弊者枷号示众三月，这些人不久前还是科场读书人，如今此等，实在斯文扫地。

掌柜娘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刘家兄弟要被发充军，王枝得知后就疯了。天天跟在囚车后游，逢人就说儿中了。”又叹了气，底生些同：“真是造孽。”

“刘家老二今年也场，那找人替考中的名单就有他。这还不算，人家官府一查，查刘家老大早年考中也是走了暗路。这一查来，可不就一起了大牢么。”

失智癫狂……

贡举案倒查，刘德一狱，很快就牵连了刘贤。讽刺的是，穷人获罪，总比富人获罪容易得多。刘家兄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被抓了起来。

“卖了呗！俩儿都了大牢，可不得砸银打，听说买家知她缺钱，故意把价得很低……哎，”掌柜娘突然朝门外一伸脑袋，对陆瞳扬扬：“你看，这不就来了？”

陆瞳侧首看去。

陆瞳望向王枝。囚车车慢慢地近了，着枷锁的囚犯们低着，或双无神形如傀儡。刘德兄弟呆呆站着，底枯涸如一汪死。

她无法再见到母亲了。但这世上有人痛母亲所痛，疯母亲所疯，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但这条河后来碎裂了。

才压低了声音，“先前贡举案听说了吗？”

银筝惊讶：“那不是……”

刘家虽家贫，但表婶王枝一向溺儿，刘德与刘贤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恐怕撑不到放地。

妇人的笑声隐隐响起。

王枝恐怕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急火攻心，故而失智癫狂。

囚车最后面，两个衣衫褴褛的罪臣带枷锁，其中一人想要拿手抹去面上雨，但因枷锁禁锢，难以达成，只能侧用睛去蹭木车。

正在这时，忽听得前面传来一阵急促蹄声，伴随着车夫声喝骂，陆瞳抬眸，就见街尽驰

陆瞳攥手中油纸包。

陆瞳望着囚车一行渐渐远去的影，眸中一片淡漠。

常武县的人说，母亲临死前，也是神志全无，日日癫狂，拿着他们三兄妹幼时玩耍的拨浪鼓坐在河边喃喃自语。她无法得知母亲那时候心中所痛如何，隻记得幼时几乎没见过母亲真正着急发火的模样，母亲总是很豁达朗，平和广阔如一条河，缓缓将世间所有不如意包裹。

银筝从她手里接过油纸包提着，把伞往陆瞳手里一，挽着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