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府暗中授意。毕竟科场一旦为掌控，即是掌握梁朝半个朝野。若有求官仕途者，通过范正廉之手以重贿献之，方得荣华富贵。

这言传过了外诸司，传过东楼街巷，越过御史台传到皇帝案，自然也传到了朱雀门的太师府上。

太师府院中，池塘假山，池中鱼群漫游，金盔、墨、锦被、梅片……一望去，中金霞粼粼，淙淙成韵。

当今朝中文臣最养鹤赏鱼，梁朝上清雅士纷纷效仿，常在斋中豢养此。然而旁人府中鱼鹤哪有太师府中珍奇，若论起来，还是太师府中珍禽更胜一筹。

正是午后，有人穿过池边廊，一路疾行，低了池边不远的茶室。

茶室，案上砂壶饰以雕，有人正手捧古卷，临窗小憩。皂鹤氅松松拢在他，莲玉冠，而那婆娑白发垂至肩，隻一背影，颇有骨仙风之态。

来人是个材矮小的家，快步屋后，远远站于黑袍老者后，轻声开：“老爷，外的言越传越甚了。”

这几日，范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纵是想佯作不知也难。

老者未曾作声。

“再传去，恐对太师府声誉有损……”

“无妨，”老者仍捧卷不放，声音不疾不徐，仿佛所谈一事与他无关，“范家与我府毫无关联，言随他去。”

“可是……”家低：“此事与小公有关。”

老者翻书的手一顿。

“前年二月中，小公在丰乐楼无意间伤了位良妇。后来良妇归家，纠缠不休，其家人上京找到审刑院，详断官范正廉知晓理后主动帮忙，将此事理净。”

“因事突然，小公又惶惑不安，才便斗胆瞒老爷，不想如今惹大祸，请老爷责罚。”家说完，即刻伏跪了来。

室中一片沉默。

许久，老者淡淡开：“起来，此事不怪你。”

不过死了个良妇，此等小事人理了就是，的确犯不着报与主听。纵然时日倒，太师府理的办法也并不会不同。

“此言甚嚣尘上，只怕是范正廉临死挣扎想将范家拖。天家对贡举案正是上心，若被有心之人利用，范正廉一开，小公的事公诸于众，到底对公声誉不利。”老家劝得苦心。

黑衣老者默然片刻，温声：“那就让他闭嘴。”

家神一凛：“是。”

“去吧。”

家从地上站起，正要退茶室，又被室人叫住：“等等。”

“老爷有何吩咐？”

手中古卷被搁置案，黑衣老者拿过桌上砂壶，斟满前茶盏，适才慢慢地开。

“那良妇人家，你再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