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柔弱可人，然而今夜气势半分不矮，看她咄咄人的模样，怪吓人的。

他见裴云暎凉凉的目光扫过来，忙轻咳一声：“我知，我今日错了，放心，回去我就自己领罚。不过……”他凑近裴云暎，低声问：“你之前查了许久都查不来她份，刚刚试探她，她算是承认自己背后有人撑腰了？”

裴云暎之前就让木莲查过陆瞳的份，然而能证明她份的黄籍是假的，上京来的民常去东门桥刻章的木工那里假黄籍。这样劣的黄籍，一张只要一百文。

如杜卿这样了的医馆，对坐馆大夫黄籍都会仔细查看，仁心医馆的东家未必没瞧来。陆瞳拿着一张假黄籍就在医馆行医，只能说她胆大，杜卿比她胆更大，这样一双奇葩，反而让木莲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陆瞳份的蛛丝迹。

她就像一个凭空现在盛京的人。

段小宴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觉得她背后之人会是谁？三皇？”

此次贡举案，礼牵连最重，太近来焦烂额，三皇一派倒是神清气。若是三皇派陆瞳暗中动手脚，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云暎没说话，似在沉思。

段小宴望着自己小臂隐隐作痛的伤，又叹了气：“她这样白白折腾我一晚，本就是故意气。哥，你说她要真是三皇的人，报復心这么重，回和三皇一告状，找咱们麻烦怎么办？”

裴云暎回神，嗤地一哂，一扬手，死蛇落到段小宴怀中，吓了段小宴一。

他转，声音冷淡。

“她要真是三皇的人，就把她带到昭狱寺严刑伺候，或许，她就愿意好好谈谈了。”

……

屋中，陆瞳把灯笼放在地上，屋坐了来。

人走后，适才觉得浑上仿佛卸千斤重担，她摊开掌心，手心一片濡。

银筝满面自责：“姑娘，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当时折返，你就不会被他们威胁了。”

陆瞳摇：“没事，他本来也没想对我们动手。”

银筝一怔：“为什么？”

陆瞳轻轻笑了笑：“你不会真以为，他是找不到证据才不来抓我的吧？”

“不是吗？”

“当然不是。”

陆瞳平静开，“盛京，你当他是什么好人。”

裴云暎从很早之前，至少柯承兴之死后就怀疑到了她，这之后，屡次试探话，包括段小宴在范府门的盯梢，都是这位指挥使的手段。

其实为殿前司指挥，又是昭宁公世，他若真怀疑一个人，不必要什么证据，用别的法也能让她吃些苦，对权贵来说，想要拿平人总是易如反掌。

但他没有。

陆瞳想了很久，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他是在忌惮什么人。

就如刘鲲背后有范正廉，范正廉背后又与太师府牵线，官场中人总是互相照应，指不定今日抓起来的小人，明日就成了大人的远亲。

裴云暎迟迟不对她动手，至少说明，在贡举案中，对他的利益没什么损害，或许还乐见其成。

今日段小宴现是个意外，但与裴云暎的涉却是她故意为之。他在试探她，她也在试探他。

裴云暎的反应告诉她赌对了，他的确在猜忌她背后有人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