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指尖拂过陆瞳发，语气带着天真的好奇：“你究竟熬不熬得过去？”

夜少女读书声，总是风雪月。

“辱不惊，肝木自宁……动静以敬，心火自定……饮有节，脾土不……调息寡言，肺金自全……怡神寡，肾自足……”

胡员外和去吴家搜家的官差发生争执打架，最后被带走一事西街人都听说了。陆瞳虽知晓况，却也没料到胡员外伤得居然这般重。

只有烧尽的残烛听到了其中的呜咽与哭腔。

陆瞳浑上已无一丝力气，只在芸娘的瞳孔中看到一个陌生的影，一个双血红、脸苍白、神狰狞的疯。

咽的痛无法用任何一语言形容，她两隻手被自己捆得死，无法从绳索的桎梏中挣脱来。一面庆幸又一面痛恨，屈着的指尖嵌掌心，妄图以痛苦来抵抗间的折磨。

陆瞳翻了个，在黑暗中闭上睛，平静地想，真好。

第二日雨停了。

间似乎还残余着当初的意，屋外秋雨霏霏。

直到第二日，外隐约有林犬吠叫。她躺在地上，看见大门被人推开一条，金晨从门隙铺天盖地涌来，刺得她一瞬眯起睛。

于是她咬牙，想着白日里书上写的，断断续续地背。

杜卿和阿城刚到医馆门，就撞见来医馆抓药的胡员外。

然而理智又告诉她不能这般想，唯有活去才有机会山，爹娘兄姊还在家中等着她，她不能……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她知芸娘从不说谎，每次的“轻描淡写”，最后会是多么“痛苦难当”。她既然用了“熬”字，就说明“自在莺”的痛，绝不可能只是一。

杜卿嘴角了，随敷衍：“是是是，不过我听宋嫂说，叔你不是被官差带走了吗？什么时候给放来了？”

老儒提起此事，不见低落，反而格外得意自豪，一面等着陆瞳给她开方抓药一面哼哼：“莫要只看老夫挨打，他们那些人也没讨得了好。可惜卿当日不在，没看到老夫当时的英姿。”

无论她系得再，陆谦总能轻易而举从其中挣脱开来。陆瞳输得多了，脆更换游戏规则，让大家自己捆自己。

她又过了一关。

……

月亮升至山最时，自在莺的药效发作了。

胡员外摇晃脑：“那审刑院抓人的主立不正，自顾不暇，估摸着这回摊上事了，哪还顾得上咱

杜卿“哎唷”了一声，忙拉着他了铺，嘴上念佛：“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叔打成这幅模样？如此对待老人，天间还有没有王法了？真是岂有此理！”

晚霞一寸寸沉没去，山渐渐升起银白的月亮。芸娘没有回来，陆瞳一个人蜷缩在漆黑草屋里，把自己的手臂用麻绳捆在榻前的。

那简直不像是个活人。

她笑着，抱着银罐离开了草屋。待她走后，陆瞳连带爬跑了屋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两拳的麻绳。

未曾想一语成谶。

单手绑死结的办法是小时候陆谦教她的。那时候两兄妹玩闹，比赛谁能将另一个人手上的死结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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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七，恭喜你，又过了一关。”

芸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被绑缚在床的双手，像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须臾，掏绢帕，轻柔替她拭去额上汗，对她柔柔一笑。

陆谦一面说她霸，一面陪她胡闹。末了，少年叉腰笑骂：“这游戏普天之只有你会玩了，谁会没事拿绳自己绑自己？又不能救命。”

她难受得在地上蜷成一团，绑着的手腕被麻绳勒成紫红，两隻睛红得充血，最痛苦的时候，想着有人能给她一把刀也好，这般难受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老儒一张老脸鼻青脸、惨目忍睹，两隻乌圈格外醒目，嘴角还青了一块。

芸娘小心走到她跟前，见她尚有反应，颇为惊奇，捉裙在她边蹲，讚许：“好样的，居然活了来。”

当日参与斗殴的一众读书人并百姓都被官差带走了，正因此事犯了众怒，后来吴秀才那篇“山苗与涧松”才会传得满盛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