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在审刑院的暗室里，对范正廉恭声：“大人，谦哥儿虽已落网，但我那表兄是个钻角尖，知了这件事，难保不生事端。不如一起理净，免得后患无穷。”

山中雨雾如烟，淅淅沥沥将坟冢的泥衝黯。

刘鲲的目光有些恍惚。

刘鲲脑中轰的一声，脚绊到一块黑石，一跌坐在地。

她看着刘鲲：“原来我二哥的命，就值一百两银啊。”

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略的愧疚汹汹涌来，连着惊惶与畏惧。

听到“太师府”三个字，刘鲲猛的回过神来，他用力抓住陆瞳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让自己的话更为人信服：“没错，瞳丫，你知的，谦哥儿得罪的是太师府，那是太师府！我们怎么可能得罪得起？是他们我，是他们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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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鲲手指痉挛一。

刘鲲一愣。

“张家、范家，哪一家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瞳丫，换是你爹，他也会这么的！对上这些人，咱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不是吗？”

陆瞳笑笑。

“不、不是！”刘鲲哀叫一声，一刹间委顿在地。

陆瞳打断他：“但这一切的好是踩着陆家的血换得的，怎么能不叫人生气呢？”

穿着斗篷的女一缟素，清冷幽丽，鬓边一朵素白绢如孝，像从棺木中爬的艳鬼。

她笑：“是我的。”

他记得瞳丫小时候的样。

面前女看着他：“柯承兴不是已经死了么？”

“不是啊。”

刘鲲望着她，无力地辩解：“我没有……”

“天的规则，他们上等人说了算，表叔，对上太师府，我并不奢望你能而，但你至少不该助纣为。”

许多年过去了，圆团团的小丫已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仔细看去，眉间依稀能寻几分旧时痕迹，那双漆黑睛却再无当初的生动与俏，像凝着一方沉寂的。

刘鲲手一松，跌回泥地，看着陆瞳的目光宛如见着厉鬼：“你你……”

瞳丫小时候不如陆柔得清丽，也不如陆谦成章，圆团团胖乎乎，不念书，时常将他爹气得人仰翻。陆启林常说她是“一反骨”，骂完又偷偷让刘鲲给罚站的她去送糖馒。

俗话说，会哭的孩有吃。瞳丫是陆家三个孩中最顽劣的一个，却也是最受的一个。刘鲲那时也很喜逗她，小姑娘稚气圆团团的脸上，一双睛总是透着几分机灵，一看就让人喜。

“我听说，表叔之前一直想要盘雀儿街的一家铺面，临到了却因店主反悔，缺了一百两银。二哥被捕不久后，表叔就租了那间铺。很巧的是，官府通缉二哥的赏银，就是一百两。”

“你给他吃了什么？迷药吗？”

刘鲲惊悸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瞳冷冷扯一个笑：“他们现在不是事了吗？”

柯承兴的死，柯家败落的事他之前就听过，当时隻觉唏嘘，并未想到其他。而如今，瞳丫说是她的，刘鲲还记得常武县的

她刚刚说什么，柯家的事……是她的？

他将本就屈着的脊背弯得更低：“我可以写信给陆启林，将他引到盛京来……”

“表叔，二哥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一旦发现自己被官差缉捕，以他不肯连累人的，只会立刻与你划清系，躲到没人发现的地方。可最后却在你家找到了人。”

范正廉掀起看他一：“哦？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瞳丫，你听我说，那时候官差四搜人，搜到我家，谦哥儿他没来得及逃走……”

”

“你不仅卖了二哥，还卖了我爹娘。”

一隻乌鸦从枝飞走，扑扇着翅膀撕裂夜的寂静。

陆瞳顿一顿，幽冷的眸凝着他，“二哥被捕后，是你给常武县写了信告知此事，我爹在来京路上遇祸事，不也是表叔推波助澜？”

他一生胆小怕事，老实本分，却在那一刻生莫名的勇气与野心。他想要拿着这些东西去换一份天大的富贵，要用这些在盛京这样的繁华之地，为他们刘家开辟一块独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

那一夜他将陆谦与了范正廉，却看到了陆谦留来的那封“信”，也就是陆谦冒着风险回来要取的证据。

陆家三个孩，陆柔温婉大气，陆谦明慧潇洒，二人都继承了爹娘带来的一副好相貌，又学问众，表兄陆启林嘴上不说，心中却格外骄傲。偏最小的这个女儿每每令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