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裴云暎随问：“没见你们家陆大夫过？”

能在仁心医馆喝上茶的，如今也就一个老主顾胡员外而已。

“陆姑娘这么说可有些无。”段小宴摸了摸，“且不提我们大人先前在宝香楼救了你一命，也不说在万恩寺董夫人跟前替你周旋说，光是上次在禄元当铺见面，也不过才过了一月。”

段小宴撇了撇嘴：“我都认识大人多少年了，他可从没借给我这么多。”

银筝之前见过裴云暎几次，知晓裴云暎心思沉，又在陆瞳的嘱咐，刻意避开与裴云暎谈，免得被此人过话去。

闻言，阿城有些惊讶地看向陆瞳：“陆大夫，你还买过首饰钗环？”

倒的药材已被阿城收拾净，银筝请二人在竹椅上坐，又小院给二人沏茶。

陆瞳淡淡：“萍相逢，几面之缘，算不得相熟。”

阿城走到陆瞳边，望着裴云暎问：“陆大夫，这是你的熟人么？”

这人实在难缠。

裴云暎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站在药柜前的陆瞳上：“那就奇了，陆大夫费重金买的首饰发钗，怎么不在上？”

“柯家？”陆瞳转过，面疑惑。

阿城眨了眨，不明白裴云暎为何突然与陆瞳说起这个。

她垂睛：“那可真是不吉利。”

段小宴问：“陆大夫不记得那个死人了？”

陆瞳正挑拣药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不好，看了陆瞳一，又赶忙补了一句，“不过陆大夫得好，不那些首饰也好看。”

裴云暎：“也是。”

陆瞳：“是么？”

陆瞳这话的意思是，不就是裴云暎也是“无关要的人事”，所以才会将先前禄元当铺的一事忘了个净净吗？

阿城远远站在一边，小伙计机灵，早看这二人份不同寻常，尤其是坐在屋中那位年轻人，金冠绣服，形容众，瞧着是位俊潇洒的世宦弟，腰间那把刀却凛然泛着寒光，将这锦绣也镀上一层锋利。

虽笑着，笑意却又好似并未到达底。

陆瞳微微睁大睛，语气有些奇怪：“我从未见过此人，何来记住一说？况且殿帅不是说过，我贵人多忘事，平日里忙着製售新药，无关要的人事，早已抛之脑后。”

她并不转看裴云暎的神，隻平静地回：“坐馆行医，钗环多有不便，若有盛大节日，自当佩。”

他往后仰了仰，忽：“说来很巧，陆大夫在禄元当铺赎回的其中一支簪，自城南柯家。”

阿城笑起来：“是没见过，说起来，自打陆大夫来我们医馆以来，小的还从未见她穿过什么首饰呢。”

“我家大人替你付了五十两银才赎了钗簪首饰，五十两都抵得上我两月俸禄了。这世，非亲非故的，谁会好心借给旁人那么大一笔银。”

“大人没看见而已。”

让人又想亲近，又生畏惧。

陆瞳：“不熟。”

陆瞳素日里衣饰简单，从没过什么首饰珠宝。杜卿还曾在背后与阿城提起说，隻说白瞎了这样一张容颜，连个打扮都不会，穿得比他家仙去的老祖母都素。

裴云暎似笑非笑地看向陆瞳，面上倒是没半分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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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城不同，阿城是第一次见裴云暎，不知裴云暎份，也不知裴云暎危险。

段小宴一噎，意识地看了裴云暎一。

他盯着陆瞳的睛：“四月初一，万恩寺，陆大夫所宿无怀园中，死的那位香客，就是京城窑瓷柯家的大老爷。”

声音同时响起，答案却截然不同。

裴云暎：“是啊。”

若非熟人，银筝怎会将这二人迎来，还去给他们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