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卿立刻转去看银筝，银筝若无其事地别开，不与他对视。

陆瞳侧了侧，好叫婆看清铺里的一片狼藉，她叹气，一脸为难：“前些日医馆了味鼻窒新药，愈效极好，不知怎么惊动了熟药所，东家和伙计都受了伤，暂且也不能继续售卖成药了。”她衝婆致歉，“还请嬷嬷回府同夫人解释一番。”

阿城悄悄扯了杜卿衣角，着嘴角低声提醒：“东家，只要对半分，陆大夫已经很厚了。”

但现在熟药局不让我们製售成药了。”他忽的一顿，看向陆瞳：“你有办法，是不是？”

杜卿废少爷了多年，边往来都是如自己一般的狐朋狗友，隻知吃喝玩乐，不识人间疾苦。

董家的那位婆还在外等着，见陆瞳来，忙迎上前，笑：“陆大夫。”

他看着陆瞳，斟酌着语句：“你我相识也有几月，咱们也算同甘共苦了许多日，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瞳已起走到了铺外。

陆瞳是他认识的所有人中，最奇怪的一个。

陆瞳没说话。

陆瞳却不一样。

仁心医馆外，董家的华盖车尚停着，西街两边铺里，各家都往这看来。毕竟自打杜老爷死后，除了胡员外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显贵的车前来寻医问药了。

陆瞳垂眸，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杜卿轻咳一声，悻悻缩回手，望着她再次开：“陆大夫，你有办法帮我是不是？”

杜卿：“对半分成？”

“我知。”杜卿没好气回，又看向陆瞳，犹犹豫豫开，“你这条件提得快，我要是答应了，你怎么度过难关？你在盛京人生地不熟，如何能让熟药所那帮混松？别只会说大话。”

杜卿愣了一愣，意识回：“朋友当然要讲义气啊！”

陆瞳沉默。

杜卿陡然激动起来，一把握住陆瞳的手腕：“陆大夫，你可得帮我！”

陆瞳：“我有办法。”不等杜卿笑容，她又继续说：“但我为何要帮你？”

陆瞳歉意地衝她一笑：“董少爷宿疾尚未大全，本想几味药温养，夫人令嬷嬷前来医馆取药，只是如今恐怕嬷嬷要白跑一趟了。”

陆瞳：“用光了。”

陆瞳站起，：“简单。”

杜卿将信将疑地看向她。

“明人不说暗话，杜掌柜，你不想废少爷一事无成被人践踏，我在盛京立足需要用银。既蒙难，理应合作。今后我继续在医馆坐馆行医，我製作售卖的成药利，你我对半分成。”

说实话，这要求并不过分，毕竟成药是陆瞳所製，只是这对如今捉襟见肘的杜大少爷来说，到底有些心梗。

婆一怔，问：“这话怎么说的？”

微小油灯如凝固光团，将气氛也停滞，银筝与阿城谨慎地闭嘴，杜卿望着桌前人，目光闪过一丝困惑。

他仍不死心：“咱们这铺要是卖不了成药，定然撑不了多久，介时这铺一关，你这坐馆大夫也得落街，就算你另谋就，又上哪儿去找如本少爷这般知冷知、心明亮的东家呢……说吧，你想要什么？”

陆瞳：“我需要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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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卿起来嚷：“前几日不是才给了你一百两吗？”

这个年轻姑娘的心和她弱单薄的外表截然不同，总是冷淡又平静。说她冷漠，她却是以继承师父遗志为目标，宁愿不收药茶钱也要当坐馆大夫。说她心善，看她对付杏林堂的手段，四两拨千金，步步为营，狡猾如白守义也没能在她手中讨得了好。

陆瞳但笑不语。

最后一个“吗”字，自己也说得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