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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蓝焉了鼻，发觉泪正在不断落，怎么都憋不住。他忽然记起小时候半夜醒来，门一打开就是满地的玻璃碎渣，陈茗在被蓝世杰狠命掌掴，尚还年幼的他哭喊着想要过去帮忙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被推在地上，玻璃渣刺他的掌心和胳膊，在陈茗凄惨的尖叫声中那些鲜血的红尽数放大直至蔓延到他的整个世界。泪模糊里他仿佛看到蓝世杰嘴里的那些脏词一个一个在空气里蹦来蹦去，然后零零散散地碎在地上。

“也因此遇见你了。”他抿起嘴轻轻地笑。

“待了一阵……发现也没什么用，哀莫大于心死，求死的想法还是自始如一的烈。所以有一晚，当这绪又一次发作，我傻乎乎地从二楼跌落去，这才了医院。”

假如对死亡的蔑视可以被理解为勇敢，那么他想蓝焉也算是位大无畏的勇士。

倪诤会明白的吧。他想，相比其他同龄人的青涩懵懂，他们似乎都很早就被迫成为一个跌跌撞撞行走的成年人，被无数忧愁苦痛狂风般席卷着，和这些相比，什么的，倒成了微不足的小卵石了。

“最开始活不去的时候，也查过很多东西，网上说可以养小动。”蓝焉说，“可是很小的时候，我养的鹦鹉被甘蔗渣噎死了，我养的小鸭被洗澡毒死了，我迟早也会把自己给养死的。”

他真喜他的心。

“我因为愧疚和悔恨陷痛苦……我怎么可能没尝试过其他的方法呢？也是有过的，不过都未遂了。”蓝焉没事人一般地讲着，“后来我执意要休学来这儿，野是属于她的小城。”

是哪死法呢？

蓝焉捂住脸，透过指能看见倪诤坐在那里，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定定地看向自己。蓝焉看不懂他的神，像一潭幽的湖一样简直快要把自己附去。

可他此刻说不话来。

一颗将死的心。灰暗。破旧。

那血腥味一直没有散掉，像烙印一样死死扒在了他的咙里。

“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们我住院的原因。”他笑了笑，“其实我后来想，在我妈去世之前我心里应该就开始生病了。她走这件事不过是起化作用。”

可他的心，还会为了一个人这样动。

“其实死没什么不好的。”蓝焉用安似的气说，“而且我实在没办法了。”

那时他的腔里常常莫名其妙地浮起一黏腻的血腥味。陈茗是秋天走的，记忆里的冬天总是冰冷又难捱，陈茗以前总是告诉他，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天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结果甚至还没有熬到冬天她就死了，蓝焉想在她的世界里是不是本不存在天这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