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诤倚在门边看了会儿，心里忽然莫名跟着柔起来，觉得自己像一床发霉的被，光一晒便舒展开了。

“那严重吗？”倪谨担忧地看着他。

小孩不讲记仇，倪谨举着个桃凑过来：“小蓝哥哥，其实你也不坏，你很好的。”

可即使是这样，他仍是在那边际线徘徊，徘徊，不愿退回去。

他清楚自己是个不讲理的盗，不由分说要挤别人的世界。偶尔觉得倪诤和自己有太多不同，偶尔又觉得明明他们就是一样的人。两个世界的界限在他里好像一直那样模糊不清，看起来小小一步就能轻迈过去，他尝试勇敢迈了，却撞上一堵透明玻璃墙。

像小时候和母亲一起面，面糊答答黏糊糊，没几就全粘在手上，甩也甩不掉。他只好时不时在脑海里回忆一些瞬间，像往手上加面粉，黏糊的不适才能得以缓解。

脸比城墙厚。蓝焉在心里痛骂自己。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人家指着鼻对你说不迎，才肯灰溜溜跑走吗！

倪谨。

“不知。”蓝焉闭，“也许换个方式飞吧。”

蓝焉知这想念是难以启齿的东西，他很少去把它们剖开来观察，再认真分析。心里只是意识地回避有关这些的思考，于是想念变得越发纯粹起来。

倪诤不再每天都来了。只是偶尔会把倪谨送过来陪沈寺玩一会儿，又或者替沈志远送吃的过来。逃医院的秘密行动就这样中断了，像开了场玩笑似的。蓝焉不知他是刻意还是真的忙，却也无法到开问，更无法主动跑去找那人，他确实怯了。

“羡慕是吧，我也羡慕。”蓝焉笑了笑，“我也想飞。但是人类就是没有翅膀啊，所以我因为飞翔受了伤。”

“我怎么好了嘛。”蓝焉一动不动。

倪谨还真掰着手指数起来：“第一，总是给我糖吃。第二，跟我说话很温柔。第三，非常的。”

“因为小蓝哥哥在医院住了好久哇。”倪谨天真地说，“你为什么住院呀。”

“我啊，”蓝焉想了想，“你羡慕小鸟吗？会飞的小鸟。”

蓝焉却没应声，靠回床上，望着天板发起呆来。

“那以后还飞吗？”

他确实被想念包裹。

“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摇，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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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了？”蓝焉哭笑不得。

中午倪诤来医院，推开门便见病房里三人正在上演小仙黑仙大对决。沈寺戏瘾爆发，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而蓝焉台词念得心不在焉，被倪谨“批评”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