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

蓝焉觉得迷茫，他到十八岁，未曾过的许多事都在遇上倪诤之后打破先例——比如夸一个男孩儿好看，他明明认得不少相众的男明星，但直觉觉得倪诤和他们不同。夸他好看——所以呢？接来呢？该说你适合去当明星？说你有许多女孩儿喜吧？说什么？你得好看，所以我，所以我，什么呢。

昨晚从搁浅来，他像丢了魂儿似的，在街边对倪诤突兀冒句“你得还好看”，说完立刻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蓝焉一听，这人看来是不想带上自己了。他没了辙，却又不想就这么乖乖算了，于是仍跟着倪诤，绞尽脑想着怎么说服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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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晚倪诤谈起退学的事，自嘲地说比起同龄人来已偏了航向，不知脚方向是对是错，越轨毕竟也无法回。蓝焉想自己的生活是否也从原定路越了轨，两个失去方向的人才差错遇上彼此。

他隐隐约约觉这人之于自己很特别，心里有个答案几乎要浮来，又被理智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有些随便，有些不讲理。他们相识不过才几天，倪诤或许都没把他当作朋友，他却生这么多大胆念来。

他们刚才也是搭途客车来的。车厢通风不好，混杂着汽油和革的味，蓝焉车得厉害，难受到想吐。最后昏昏沉沉睡过去，醒来才发现在倪诤肩上靠了一路。

倪诤说完这话，瞥见蓝焉果然言又止起来，像是了一番挣扎才开：“我能去吗？”

“嗯。”倪诤专心致志辨认着要找的店，“坐途车过来，不算麻烦。也只是几次，多数时候是沈叔开车去送来。”

想到这他才猛地惊觉他们确是不一样的人。倪诤仍在寻找偏失的人生航向，他却早已决心舍弃轨。

“去荞城拿批货。”

“不嘛。”倪诤转要走，“我走了阿寺。”

本就不顺路。

他把这阵绪敲碎了憋回心里，像吃雪糕那样囫囵吞肚。绪最终卡在咽、腔，七八糟洒得遍都是，蓝焉甚至能受到一阵生理痛，他竭尽全力忍住，咽。

荞城商业中心的电城有本省最大的音像制品批发市场，蓝焉惊讶地发现这地方离荞城一中竟然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他问倪诤：“你之前也都自己来拿货吗？”

“你三天两往外跑，真不怕东窗事发？”倪诤不不慢地往外走，“好好在医院待着吧。”

“哎，这么快就走啊！”蓝焉装不过三秒矜持，快步跟上去，“回去店？”

倪诤在前面停来。他抬，见那人叹了气，说：“算了。你来吧。”

那先一起走一段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