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他却听那白纸又说：“我妈妈前几年也去世了。”

这一年，啦啦小仙正播。倪谨在心努力消化了一阵这个称呼，对着蓝焉甜甜笑：“小蓝哥哥和电视里的小蓝一样好看。”

倪谨小跑着上楼去了。蓝焉望向倪诤：“你妹妹不住这儿？”

“去世了。”倪诤脆地说。

又冲蓝焉说：“我妹妹，叫倪谨。”

沈寺被打那天倪诤正好要去搁浅找他，结果撞见好朋友被七八个彪形大汉围了起来。两边开始互殴时他还得去拉抱着喊疼的沈寺，混中自己的手臂也被刀给划伤。

倪诤有些怔住。他顿了顿，没再接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蓝焉言又止，试探地问：“那这个店面是沈寺他叔叔的吗？”

“嗯。”倪诤答他，“沈叔让我这阵帮着照顾阿寺，我没空小谨，就先让她去相熟的阿姨那里住几天。”

余光瞥见倪诤又淡淡笑意，他忿忿地别过脸去。这人……！怎么总在这时候笑自己。

在医院关这么久，即使不是为了恶心蓝世杰，哪怕只在外面走一走他都很满足。何况……可以和倪诤相这么久。蓝焉说不上来这快乐的觉是为什么，他只觉得和倪诤在一起要比前段日好过许多，堵了一个多月的心绪在遇见这个人后总算有了。

他今天拜托倪诤带他溜医院，是准备从后门跑掉之后在外面待一晚上，明早护士查房前再偷偷溜回去的。外公那里是不可能去了，他于是想着能不能去倪诤家里借住一晚。只是试探地问，没想到倪诤很快地答应了。

靠在货架旁慢悠悠地答：“小蓝哥哥。”

“只有你妹妹吗？”蓝焉想问倪诤他父母呢，又觉得不对劲，支支吾吾把这话咽了回去。

他看明白了，这个三层的店面，一楼用来经营音像店，上面两层大概就是倪诤家日常生活起居的空间。

“不是。”倪诤回过神，“是我家的。我爸妈事后……沈叔就钱把音像店开起来了，让我打理。”

天啊。蓝焉没有多少和小孩相的经验，心尴尬得不行，行挤一个笑容来：“谢谢你哦。”

虽然已经猜到几分，蓝焉还是傻了，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才憋一句：“你……你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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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诤有些想笑，心想这省城来的少爷倒还真是像张纸一样洁白，只是听他说父母去世，却仿佛了什么天大的错事那样愧疚。这真诚有蠢，让人忍不住想讥讽地笑声，可又确实没什么可指摘的。

倪诤却好像知他在想什么——蓝焉听见了一声坦然又仿佛自嘲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