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说：“原先我和元老爷喝茶时，从不曾听他提起过这个二儿，倒是总夸老三像他。好像也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这老‖二突然就得了他的青了，去哪儿都带着，反倒是老三遭了冷落了。”

知县说到这里，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在偷听，才低声冲赵好：“而且有件事那孙氏说的不错，元老爷近来确实有立遗嘱的想法，而且他属意的就是老‖二，想叫他继承最大的一份家产。”

赵好一愣，立刻意识到这恐怕就是元老爷被杀的本原因了，忙问：“这个消息还有其他人知吗？”

谁知知县叹了气，竟说：“正是这个难办。”

元老爷是元府的一家之主，说一不二，从来没人敢反对过他，因而他也从来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过。

也就是说，他想把最大的家产分给老‖二的事，吕氏、孙氏、甚至包括她们俩的儿，都是知的。

赵好不由“嘶”了一声，难怪元老爷死了，吕氏和孙氏都没有表现得多痛心。或者对她们而言，元老爷在立遗嘱之前死亡，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这里也才说了元老爷的三个儿，”赵好忽然想起什么，“您之前说他家其实有四个孩来着？”

知县了，又摇了摇，说：“嗐，确实有四个，只是这第四个孩其实是个女儿，乃是纳了孙氏之后，元老爷家一个婢女怀上的。”

“只不过那婢女生孩后便投井而亡了。元老爷嫌那丫晦气，虽给了饭吃，却并不乐意看见她。”

若非有一次和元老爷一起在园赏时，那女孩儿误闯，知县都不知元府其实还有个小。

“原来如此……”赵好总算是搞懂了元府里几个人的关系。

除了混，赵好也想不来别的词形容了。而且这元老爷也十分奇怪，他虽然挣来了一份令人钦羡的家业，但对自己宅的理却十分疏忽，或者说本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嫡、庶斗，照寻常男的价值观来看，他似乎完全没有把一代的家族兴亡，或者宗族香火这常人最重视的东西，放自己对未来的考虑中去。

太奇怪了。

不过不等赵好想明白为什么，衙门里的衙役和仵作便赶到了，知县于是又派人去叫了元府的两个夫人见证，众人一同现场搜查证据。

因着现在已是五月，天气渐渐炎起来，元老爷在这里不知趴了多久，人多时还没什么觉，人少时便能闻到一些异味了。两位夫人都不是很愿意门去，只在外边看着众人搜索。

而赵好见过更可怕的场面，这会儿倒是没什么觉。

她先去查看了尸，发觉元老爷以坐趴的姿势卡在书案后边。他脸上没有特殊的表，四周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只是脑后破了一个大，像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致死的。

再看书案，元老爷的胳膊压着一张写了一半的遗嘱，上面的字只写了一小半，还有一分被血迹洇得看不清了。但是能很明确地看还没有写到家产如何分、分给谁，笔就停了。

赵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气，果然是因为这档事儿。

不过这会儿也没工夫替元老爷哀悼，赵好再抬去看，便见书案上还搁着一碗只剩一半的参汤。

赵好的视线刚落在那碗参汤上，便听见卫知拙：“银针。”

两个人对视了一，知互相心里想的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