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撤了再跟上面打个招呼。

电话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派来的专员把周芙安全护送上车，不消片刻外公安的人都撤了个七七八八。

胡荣坐来了烟，开和万宇杰着谢，白蒙蒙的烟圈漾了开来，看不清脸上的神。

万宇杰摆摆手，瞥了桌上散的白粉，说都是自己人，大事算不了什么，只是这东西容易上瘾，还是少碰。

包厢里的气氛还僵得厉害，贺云洲坐旁边一声不吭，脸差得像茅坑里又冷又的石。万宇杰几次搭话都落了空，笑两声，索连话也不说了。

从会所来的时候门停了辆车，车里的人见到他们就呼哧走来。

万宇杰眯着看了车牌，又打量起车上来的几个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怵得慌，还没回过神旁就是一空。

他瞪大定睛一看，一行人正铐着胡荣往车上走。胡荣却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很是气定神闲。

“我草，这不纪委监委的人吗，胡荣又跑去哪儿了个大娄？”他咽了唾沫，意识看向贺云洲，贺云洲脸上却没什么表。

他侧过朝车里看去，却只来得及瞥见车窗胡荣脸上一闪即逝的笑意。

当夜，药品监督理局局胡伟军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接受纪委监委审查。而贺云洲却跪在贺家大宅里，挨着生父迎面扇来的耳光。

距离贺云洲坠楼亡已经过了三天。

楼空地的血泊早就被人清理净，连发也没留。细的铁钳来回翻动着摔碎的断肢，拣了几块多的装素袋，送上了运往养猪场的卡车。

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

没有人将这场意外放在心上，甚至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死，就像没人会在意一只掉在桌面的臭虫，除了时亭。

时亭的座位在教室靠窗的角落，窗外伫着棵郁郁葱葱的树，一开窗，探的绿枝就横在了窗前。夏天的时候他总会习惯地打开窗，咝咝微风溜着边来，几只臭虫也跟着了窗。

夏天总会生很多虫。贺云洲的桌上也总会多很多虫，有别人故意倒上去的，也有从树上掉来的。

贺云洲会不动声地皱起眉，嫌恶地用面纸拂去桌上堆着的虫，而时亭则在角落里默默窥视着一切。

他低垂着，死死盯着最前排的那抹背影，笨重的黑镜框里藏着双盛满不甘的睛，瞳孔中却酝酿着愤怒的漩涡。

他嫉妒那张被贺云洲拿在手里的面纸，嫉妒堆在贺云洲桌上那些恶心的虫，甚至嫉妒被贺云洲坐在的椅。

于是他默默收集起掉在桌面的虫，把它们装一个透明的盒里，一只一只地取来，再一只一只地用指腹碾死。

须被人为地剪断，甲壳咯吱碎成了几截，烂乎乎的泥混在或黄或绿的血里，让人作呕。每到这时时亭就会咯咯笑起来，他满意于自己的杰作，笑得两颊生，里的桃红心扑通地。

死了好，死了好，通通死掉才好，死了才没有人能和他抢。

他脱对着贺云洲的背影自，趁着对方上厕所的空档拿走他桌上的纸，将在手心的均匀地涂抹上去，叠好，再重新回去。

贺云洲面纸时掉来，不留神就漏了满手。他猛地站起来，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视线及缩在桌咧着嘴冲他痴笑的人时又是一变，血霎时涌上了脸，几乎是不不顾地在课上怒吼声，可换来的却是老师的漠视，周遭人鄙夷嘲讽的目光。

贺云洲被赶教室后时亭才慢吞吞地从桌钻上来，缓缓将脸贴上他的椅。

椅面还残存着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闷的暑气拂来一阵风，他眯着，近乎贪婪地汲取着空气里浅浅的腥气，齿微微张开，漉漉的尖探了去，似乎这样就能品味到贺云洲味的。

走廊上目睹一切的贺云洲却目眦裂。

此后时亭更是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