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我不敢看他的睛。

吵到最后我还是没忍住，掉了几滴泪。我缩在被，只有一张脸在外面，在床垫上，张基说一句，我的泪就掉一颗。

我难过我功亏一篑，想起我回国后好不容易摆来的气势全没了，我在外人面前趾气扬，可以尽释放我傲慢、成熟、理的一面，可回到张基面前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我变得绪化，暴躁又不讲理，还会一些很幼稚的事。当我意识到我这举动是为了博取他的关心时，我才开始到难过。

难过就是失败，妈妈说。女人就应该只想着自己，不要为了男人去一些掉份儿的事。当你为了男人开始心痛、难过、哭泣时，你就是个失败的女人，活该被男人玩。

我又败了。

我面无表地掉泪，脑里循环播放我妈说过的至理箴言，渐渐平静来。

张基把纸巾盒拿过来，纸巾，帮我泪鼻涕，就像我当年因为他没去生日会、第一次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一样。他用纸巾压着我的一侧鼻腔，简短有力地命令：“擤。”然后补一句别那么用力。

我擤掉鼻涕掉泪，缩成一团躲回被，张基躺在一旁，轻轻拍我的背，哄我睡。

“不哭了乖乖，睡吧。”

我依偎在他边，蜷缩成一团，他洗过澡后上就没有迪奥香的味了，只有一淡淡的洗衣香味，从衣服上传来，和妈妈的气味一样。

闭上的时候我的鼻又酸了起来，我想抱住张基的手臂，但我没动。我不想在张基面前显得太脆弱。所有的绪只是一时的波动，我被男人的语言短暂地打动了，被男人的温化了，所以才会泪，才会渴望被张基拥抱，被他亲吻。

我只要闭上睛睡一觉醒过来，这些不该存在的绪就都会消失，我会重新变得，变得冷静，变成妈妈那样的女人。

我醒过来的时候，张基居然还在我边，真是乎意料。

更乎意料的是我们的姿势，我整个人团成一团挤在张基上，枕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恨不得挤他的里似的。张基搂着我的腰，我一动他就醒了。

我们四目相对，张基困得好像有失去大脑了，他茫然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是什么人，然后闭上，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盯着我。

张基年过三十，加班成，天天熬夜，应酬喝酒，工作烟，我本以为这个男人会迅速失去他最好的东西，奈何基因众，角的细纹没有让他衰老，反而更加迷人，他比二十多岁的时候更清减，更成熟，更英俊了，我不可否认胶原白的大，但是我更偏好他逐渐衰老的容貌。

他盯着我，哪怕困得人畜不分了，我竟然还能在他的里看到我畏惧的东西。

我盯着他的脸，问了我最关心的事，“你今天不上班吗？”

张基眨了眨，又困倦地闭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今天周六。”

哦，看我这日过的。

“隔友商是996，你怎么不是？”

张基闭着睛，看上去好像不太想理我。

“你几睡的？”

我从他怀里坐起来，张基翻平躺，那只被我枕麻了的手臂动弹不得。

“六。”

我眯着瞄墙上的钟表，十一半，于是更惊讶了，“你嘛了六钟才睡？”

“睡不着。”张基叹了气。

“那你再睡会儿吧。”

我掀开被床，十分贴地帮他盖好被，楼吃饭去了。气腾腾的午饭已经好了，饭阿姨在收拾厨房，我穿着吊带坐在吧台旁，阿姨嘱托我穿件外，天凉。我应了一声，一低看到自己前的吻痕和指印，掐得有重，都是张基昨天在车里留的。

我想起他昨天看我的神，他看上去想把我杀了，或者想让我杀了他。

吃完饭后我上楼去找张基，我原以为他会在被窝里睡得不省人事，没想到他居然坐在床，着镜，对着平板电脑眉锁。一夜过去，他的一青的胡茬，发睡得有些，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的绳，没有手表。

我站在门，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发现我。

“乖乖。”他只瞥了我一，“吃完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