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被接通，那是个清脆的女声：“喂，您好？”

周森和吐了气，正准备说话时，虚握在掌心里的手机被另一只手拿了过去。

他诧异着抬看去，便宜弟弟拿走了电话，清晰地说明了地址，语气平静。

谈青挂断电话后就站在那里，着手机，低看着趴在床沿上的周森和。

周森和看不清他的神，太黑了，而且腹里剧烈的绞痛也让他两发。

隐隐约约间周森和好像听见了句“坏事要遭报应”，但他已无法确定了，那一阵阵的疼痛让他什么也无法思考。

他只知，最后谈青跟着上了救护车。

谈青坐在医院走廊上，试图挥去鼻息间缠绕着的消毒味。

他给周明扬打电话，关机。他又给周临山打电话，没人接。

护士带着他补号缴费，排队时护士跟他搭话，说病人只是急胃炎，小病，叫他别担心。

谈青，没说什么。

他并不担心周森和。

他跟着来只有一个目的——让周森和欠他一个人。

半夜他坐在病床边，周森和闭着时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顺很多。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输瓶里透明滴的声音。

谈青趴在床沿边上，珠描摹着塑料输里糖过的线路。

糖滴完，他铃，几分钟后有护士推门而，开了新药，收走了空瓶。

谈青很少来医院。他就来过三次，有一次还是陪阿香来的。

阿香来打胎。妇产科那一层楼人很多，他站在阿香旁边，挽着她的手，上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不可避免地收获了许多异样的目光。

阿香一张话就很多，靠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说那黄男的不知买的什么三无牌的，她吃着药还能中标。

谈青挽她手挽得很，跟着开玩笑缓和气氛，捂耳朵说自己还是未成年，听不了这些。

阿香一路笑嘻嘻的，从手术室来之后却哭了。

她躺在病床上，捂着脸，从掌里溢来的泪打了医院的枕。

谈青不知说些什么，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等阿香哭完。

阿香哭过之后用衣袖胡抹了脸，抬一看却懵了。

谈青站在那，睛通红，无声的泪在尖聚作一团，坠在衣领上。

阿香想喊他，却说不话。

谈青只是抹了把脸，声音低哑：“等你院，我们去吃十字街那家死贵的西餐。”

周森和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光透过白窗帘，七零八落地洒在房间里。他借着薄弱的天光看清手边趴着的人。

便宜弟弟还穿着那纯棉睡衣，袖落的地方一截细白的手腕，被仍在沉睡的脑袋压青红的颜。

他抬起手，清晰地看到手背上贴着的平贴。

显然，私生陪他输了一晚上的。

他抑制不住地去想象昨天午夜私生在医院里忙上忙的样。挂号、缴费、开药。守着输瓶里的药落到最后一滴，然后叫护士来换药。

周森和无法形容这一刻是怎样的滋味。他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弟弟。

周家人是没有陪彼此去医院的习惯的。周临山和老每日不是在公司就是在酒局上，唯一亲近些的二哥则几乎一直待在国外。

他们惯会用钱和助理打发人，安排最好的私人医院、最大的房，医药费和护工费上从不吝啬，但就是不到陪伴。

周森和挲着手背上的平贴，突然很想让弟弟醒来，说几句话。

这是第一次，他从医院醒来，边有人。

谈青是被查房医生吵醒的。

他压着手臂睡了一夜，半边都麻了，坐正时才发现的小臂上被压了红印。

查房医生简单问了几句就走了，他一扭，对上周森和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