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青脱校服外挂在椅背上，低却看见桌上摆着谈小英的骨灰罐，瓷瓶画着黄玫瑰，复古的笔锋，透着一颓靡的艳丽。

他拿起骨灰罐，底还压着张纸条。

遒劲有力，三个字。

——“对不起”。

谈青垂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起纸条，丢垃圾桶里。

他透过镜瞟到背后的人。周森和还着psp，只是双正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看到纸条被丢掉时，很明显地抿了抿。

谈青不动声地看了一会，收好骨灰罐，拿着睡衣浴室洗澡去了。

谈青原以为用纸条歉已经是周森和所能的最大让步。

没想到不止于此。

大课间时谈青在走廊上发呆，路过的老师叫住他，让他帮忙领一盒彩粉笔到隔七班。

等谈青反应过来时，老师已经急匆匆抱着教案走了。

他耸耸肩，依言去后勤领了盒粉笔。

后勤在学校里的另一栋楼，有些远，谈青往回走到一半时，上课铃正好响起。

教学楼的楼梯里空无一人，谈青慢悠悠爬到三楼，将要经过转角时却被人堵住去路。

周森和双手兜，黑框镜挂在外袋里，镜一晃一晃。

谈青往左走，他就挡左边，往右走，他就挡右边。

幼稚。谈青懒得跟他周旋，转就要绕另一条远路。

周森和却一把拉住他手腕，把他扯了回来。

这猛地一让他险些没站稳，他回过想甩开那只手，却被周森和借着惯在墙上。

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周森和比他，贴近时确乎有无形的压迫。

谈青左手抱着变形的粉笔盒，皱着眉：“你有病？”

周森和却不松手，反而得更：“没办法，你老是躲着我，我只能这样。”

谈青几乎想揍他一拳：“谁他妈躲着你，我是不想看见你。”

远有老师经过，周森和拉着谈青，把他拉到墙后。

“为什么丢我的纸条？”周森和问。

“不想看。”谈青猛地挣扎了一，却又被了回去。

“我是认真的，”周森和表严肃，“对不起。”

谈青不想听他的歉，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那天你说得对，我不讨厌你，”周森和把脸凑到他前，“对不起，真的。”

谈青被迫与他对视着，刚要说什么，却听见不远跟鞋敲响大理石地板的声音。

“有人来了，放开我！”谈青小声喊。

周森和却依然不松手，固执得像是什么也听不到了：“对不起。”

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谈青焦急起来：“神经病，快松手！”

周森和却只是盯着他：“对不起。”

太近了，谈青觉呼都要烧起来了。他瞪着面前不可理喻的人，终于在跟鞋的主人即将发现他们时败阵了。

“我知了，快放开我……”

一直禁锢着他的手终于松开。就在他们分开的刹那，一个女老师现了拐角。

她叫住两人：“你们在嘛，怎么不回去上课？”

周森和，乖顺的样跟刚才判若两人：“我们上回去。”

谈青看着他，过快的心还没来得及降来。

……疯。

班主任给谈青换了新同桌。

是熟人——是黑框镜，喜上课转笔的周森和。

谈青谨遵同桌三八线原则，拒绝拒绝对视，权当周森和是一团有些浑浊的空气。

周森和却经常旁若无人地盯着他看，视线炽，言又止。

谈青受不了他的目光，一课就往走廊跑，伸窗呼，冰冷的空气能唤回所有理智。

他能觉到周森和想跟他说什么。

难是想歉——不然为什么憋这么久都说不。

谈青想了，觉得稽可笑。

周森和是那自大妄为，一辈都不会认错的人。

破冰始于一节枯燥无味的历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