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叫护士来换药。

周森和无法形容这一刻是怎样的滋味。他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弟弟。

周家人是没有陪彼此去医院的习惯的。周临山和老每日不是在公司就是在酒局上，唯一亲近些的二哥则几乎一直待在国外。

他们惯会用钱和助理打发人，安排最好的私人医院、最大的房，医药费和护工费上从不吝啬，但就是不到陪伴。

周森和挲着手背上的平贴，突然很想让弟弟醒来，说几句话。

这是第一次，他从医院醒来，边有人。

谈青是被查房医生吵醒的。

他压着手臂睡了一夜，半边都麻了，坐正时才发现的小臂上被压了红印。

查房医生简单问了几句就走了，他一扭，对上周森和的双。

周森和不知醒了多久，靠在床背上，扬扬眉，没什么表，就好像昨晚那副痛苦脆弱的样只是假象。

腕表上的指针恰指到十一，谈青站起来，理了理睡衣摆。

“谢谢。”他听见周森和说。

谈青不太在乎这声谢，他只是披上了白的薄外，看着周森和：“不用谢，记得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冷漠、疏离。周森和觉得这一刻像是有什么被打碎了，他终于清醒过来，得以意识到昨晚那场援助并不是于兄弟谊，也不单单只是好心。

他说不什么话。谈青却毫不犹豫地转离开了。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半扇，他才后知后觉叫住了谈青。

“你去哪？”

谈青拉着门把手，没回，宽大的外把他的背影修饰得愈加清瘦。

“你让我追梁祯，还记得吗？”

他说完就走了，病房门被回拉，不轻不重地砸了回去，声音很响。

周森和着手机，许久才回过神，打开件取消了那个两人份的外卖订单。

午两钟。谈青准时来到学校门。

他从医院赶回学校，简单洗漱，又换了普通的便装，把翘起来的发尾了去，电影票被对折袋里。

他远远地便看到了同桌。同桌站在校门的梧桐树旁，颀挑，肩膀很宽，光是背影也很惹。

谈青小跑到他边，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同桌。”

梁祯一手在外兜里，一手拎着杯茶，转过来时结动了一：“嗯，茶。”

谈青接过茶，觉氛围哪里不对，又觉得朋友间带杯茶好像也正常。他说谢谢同桌，然后跟着梁祯并肩走在小路上。

天边聚拢着黑压压的云，空气里也飘着的味。谈青心里有，他一会想会不会雨，一会又想同桌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偷偷瞥了好几，最后得一个结论。

同桌今天打扮了。

嗯嗯……发是不是还拿风机了造型。

谈青边想边走，意识就问了：“同桌你是不是……”

梁祯偏过来，等他言。

谈青摸摸鼻：“没什么，你今天好帅。”

谈青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因为一直到走到电影院，同桌都没再说话。

影厅里人不多，谈青拎着茶，梁祯跟在他后，一手拿爆米一手拿可乐。

检票时他才知影院不能自带饮料，于是只好贴着梁祯的肩膀，悄悄拎在背后。梁祯也会意地侧着，把他挡去大半。

《疯狂动城》很好看，但还是没有打打杀杀的香港警匪片好看。谈青伸手去拿爆米，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梁祯的手。

爆米桶有太小了。谈青了珍珠茶。

他和同桌的手老是碰到一起。

梁祯不喜吃甜的，包括爆米。

但是今天他吃了很多。

他们正后方坐着一对侣。说话有大声，谈青一字不漏地听耳朵里。

女生说：“等会看完我们去买茶喝。”

男生说：“这么喜喝，次我记着给你带一杯。”

谈青看了看手里的茶。

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怪怪的。

谈青觉自己不太适合电影院，他看久了睛就有些发涩，总觉得睛像滩一样慢慢地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