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窝在沙发上的私生，睡姿像小孩，整个人缩成一团，短袖摆跟着上缩，一截过白的腰。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冷气一，私生无意识地瑟缩了一。

周临山关了空调，开窗通风，又从休息室里拣了条毯给谈青盖上。

完这一切，他站在沙发旁，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很新奇。

他没养过猫，母亲对猫过，从前家中被人送过几只名贵的纯血猫，最后都只得了个被转手送人的结局。

但他莫名觉得，养猫和养私生，好像很相似。

晚上九。

两人一起坐车回家。

谈青醒来后看见周临山靠在椅上看书，这才惊觉自己这一觉睡过了。

他掀开毯站起来，周临山不不慢地放手里的书，看向他：“收好书包，回家了。”

他去收书包，睡得脑乎乎，跟着走到大门才想起自己睡醒后上好像有条毯。

他靠着周临山坐在后座，抬悄悄去看。

周临山摘了镜，成熟的眉在昏暗间显得很模糊，像张定格的黑白老照片。

周临山……

谈青收回窥探的视线。

当哥哥当得还像模像样的。

周临山察觉到了那抹小心翼翼的视线。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私生珠转动，正悄悄看他。

私生很偷看他。他发现了。

周临山其实不喜被人窥探的觉。

但私生好像和别人不一样，他这行为时很像小猫。

于是周临山默许了。

周森和好像也在家。

谈青不知，但玄关多了双没见过的球鞋。

周家太大，上三层，光客房就四五间，多个人少个人其实并不容易被发现。

他跟周临山说谢谢，又说晚安，然后一个人拎着书包回卧室了。

刚回房他就倒在大床上，闲来无事开微信——“梁祯”那一栏有红的提醒。

午17：32

梁祯：打球。

晚上19：33

梁祯：［图片］

梁祯：［图片］

……

全是作业。甚至连英语周记也拍了。

梁祯的字龙飞凤舞，弯钩时总会翘得很。

但是正确率也很。

谈青摸摸鼻，在输框打：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全删了。

他又打：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写作业。

然后又全删了。

最后想来想去，发了句：谢谢同桌，你写得好快。

然后心虚着把所有图片都保存了。

很快又到了星期一。

谈青到班上时，梁祯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着各科分类把周末抄好的作业了上去，然后坐回位置。

周森和还没来，不知去哪了。

谈青照例带了盒，放在梁祯桌上。

梁祯看了他，又看了，把推了回去：“不用。”

谈青也推回去：“你给我抄……借鉴作业，我请你喝。”

梁祯脆直接握住他的手腕：“连着送一星期了，够本了。”

“最后一次，”谈青被握住的那只手伸了指，“我都买了。”

梁祯拿过，他屉里：“不行，收着。”

谈青慢吞吞地了。不喝就不喝吧。

“祯哥，今天没了？”

朋友嬉笑脸地搭上梁祯的肩膀。

他把朋友的手甩开：“嗯。”

朋友又勾上来：“是没送，还是没要啊？”

梁祯偏看朋友，挑挑眉：“有区别？”

朋友笑得戏谑：“是没要吧——”他“嘶”了一声，摸摸，“祯哥，你不会是因为，我说只有追人的才会天天给人家送，所以不收吧？”

“……”

“哎，祯哥，走慢，等我——”

洗漱完临睡前，谈青突发奇想。

他特意把那枚逛街时买的素金戒指带来学校，就为了丢谈小英的骨灰罐里。

谈小英了一辈假的，死了总得得个真的吧。

他拉开柜，愣住了。

放着小瓷罐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他以为是自己忘记换了地方，把桌柜甚至行李箱都翻箱倒柜地找了十几遍。

忙活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谈小英的骨灰罐比他命还重要，他找得心气不顺，大呼着，眉缩在一起。

他无力地坐在椅上，桌上的镜映他苍白一张脸，尾有些泛红，像是要哭。

怎么办。把我妈给丢了。

他抹了把脸，忽然注意到镜里周森和的背影。

周森和坐着，不知在嘛。

谈青哽着一团气，回问，语气不善：“我柜里的瓷罐呢？”

周森和也不回：“圆的，上面画着几朵丑，是吧？”

谈青克制不住站了起来：“还给我。”

周森和偏过个侧脸：“行啊，帮我办个事，我就还你。”

谈青咬牙：“凭什么，你不还给我，我就跟爸说。”

周森和嗤笑一声：“老才不会这破事，你想告状就去吧，你去了，我就把罐砸了。”

“你他妈——”谈青冲过去，一脚踹在他椅上。

周森和反应快，先一步站了起来，椅应声倒地。

他站起来比谈青半个，视线居临，让谈青愈加愤怒。

“罐在我这，我再说一遍，想要回去，你就得听我的。”

谈青气得浑发颤，圈泛红，他就这样瞪了周森和半分钟，突然埋了，绷的肩膀也松了，像是卸气。

“……办什么事？”

周森和扬了扬眉。

“其实很简单，只是追个人。”

这要求实在人意料。

谈青猛地抬：“……谁？”

周森和打了个响指，笑得不怀好意。

——“梁祯。”

周森和一手拿电话，一手拉开了门把手。

“我你房间了，底片在哪？”

电话那很吵，人声鼎沸，混杂着呼与电乐曲的声音。

“在书柜那个黑箱里——hey，hit！”

周森和扬眉：“又喝酒？”

“夏季舞会，不喝就亏了，看到箱没？”

房间里一尘不染，太恰好西照，更显窗明几净。手工打制的欧式书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相机，有老款的经典徕卡，也有价值不菲的哈苏x2d。甚至还有一些从国外集市里淘到的各的傻瓜相机。

周其澜不常回国，卧房一空就是一年多。他走的时候不忘拿防尘包住他的宝贝相机们，平日里也不允许有人去碰这柜。

如果不是为了替朋友的摄影展救急，急需一些以前拍过的老照片，就连周森和也不能碰他的宝贝们。

“看到了，你把这柜包得像个木乃伊。”周森和掀开一层层的防尘，轻轻开了柜，把里面最大的黑箱抱了来。

箱被分成了十几个方格，贴着不同的标贴，但胶片无一例外都被隔光的包装保护得很好。

“你把‘廊桥遗梦’那一格的底片拿来，这几天有空就把它们寄过来，地址我发你了。”

周森和把胶片拿了来，约莫有个七八条的样。

“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应该快了吧——底片千万不能见光啊，一旦见了光，你让我给你带的那些东西，一个都别想要了。”

“行，国读个大学怎么还变啰嗦了。”

“私生怎么样？”

“不怎么样，倒是喜装乖。”

周森和拿好底片，收好箱，站起往外走。

他经过书桌时无意地瞟了一，余光看到一幅照片。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又走了回来。

调复古的胶片被框在一个塑料的边相框里，和桌上其他木质典雅的相框形成烈对比。

照片上是周其澜和一个男孩。

周其澜对着镜伸只手，嘴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应该是照相的人没等他准备好就了快门。

他后站着个男孩，歪上半，冲镜比了个耶，笑得很开心。

男孩发很，几乎落在颈侧，刘海遮住小半的眉，脸又被周其澜挡去一些。但不难看男孩得不错。

周森和停不是因为周其澜跟个男孩这么亲密地照相。

而是因为这个男孩得有些像便宜弟弟。

可惜胶片相机像素太低，男孩脸又被遮挡着，看不清全貌。

周森和眯着看了会儿，决定还是直接问问：“你书桌上那个白相框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