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脆拿过遥控关掉了。

周一回学校，谈青习惯地多买了一盒，到教室才想起来梁祯已经请假去外地比赛了。

他这两天一想到梁祯就犯迷糊，站在位置上发了会儿愣，才回神坐。

周森和临上课时才教室，指勾着镜，慢悠悠地走来。

他经过谈青时没忍住去看，私生桌上摆着本语文书，看似背书，实则发呆。

谈青盯着书，随手一翻竟翻到《滕王阁序》，恰巧是来到北观第一天时，梁祯借他书看的那一页。

他正想着，后突然有人喊他。

“谈青。”

他回过，周森和坐他正后方，手里拿着盒，脸上有藏不住的得意。

“咳……谢谢啊。”周森和晃晃手里，撕了就要去。

谈青到莫名其妙，回发现自己买的两盒只剩一盒，想来是愣神时随手错放在周森和桌上。

他懒得究，权当卖人，一言不发，兀自发呆。

周森和甩着手里的镜，喝了——纯，不好喝，这东西早在他迫切想的那个年龄段就被他喝了个遍，以至于闻到味都难受。

但是周森和还是喝了。

谈青经常给梁祯送，他几乎天天都能看见。

今天居然给他送了一盒。

讨好或是结，周森和猜不，总之他十分受用，喝完还翘着嘴角转了会儿笔。

了课，语文老师叫谈青去。

语文老师是个二十来岁刚毕业的材生，拧着眉，一副言又止的模样。她带着谈青走到教务办公室门前，敲敲门，领着谈青去了。

办公桌后坐着个窄圆框镜的女人，低尾，发服帖得不见一丝碎发，素面朝天，一烟灰的装，周萦绕着严肃的氛围。

语文老师：“孟主任。”

女人：“嗯，你先去吧，把门带上。”

谈青就这样满雾地看着语文老师离开。办公室的门被拉上，隔绝了外界的室一变得沉寂如。

“谈青，”女人叫他，面上没有一表，“先坐过来吧。”

谈青依言走过去坐。他猜测大概是因为自己犯了事，可一时却不知是什么事。

距离缩小后，女人的脸一变得很清晰。谈青从那素寡的五官里拼凑一丝熟悉——尤其是睛，这双极英气的睛，像是在哪见过许多遍一样。

“知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女人背脊笔直，神锐利。

谈青与她对视着，摇了摇。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女人扶了鼻梁上的镜，无框，老式，跟她一样尖锐，“但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你。”

“你的边新闻很多，我不便说破，但是你应该懂得分寸，玩笑闹大可就是丑闻了。”

女人说话蓄，怪气，但谈青听懂了。

他追梁祯的事阵仗太大，当着最能八卦的一堆篮球育生面前送电影票，这群嘴漏风的家伙只用一晚上就能把每个细节都告诉给自己的好兄弟。

这真是如周森和所愿，闹大了。

“嗯，我知了主任，很抱歉带来了不良影响，以后不会这样了。”谈青站起，鞠躬歉一气呵成，这都是从前在三中练来的话术，只要犯错就先歉，装得一副乖乖样，转过来又是该嘛嘛。

他太脆了，脆到女人都愣了一。

恰时女人的手机突然响起经典的铃声，她低看了一来电人，立即挂断，调成静音后把手机翻了个面盖在桌上。

再抬时她脸明显更难看了，嘴角抿得绷直，看谈青的神也不再那么平静。

“上说说很简单。”

“你不自重的行为不仅会影响到你自己，还会波及到别人，这一希望你能明白。”

“鉴于你是初犯，学校这次不会给予你分，但为了保证你的承诺有效，学校决定给你转班。”

“转班的事已经和你的家联系过了，待会你回去把东西收好，三班班主任会来找你。”

谈青垂着，静静地听，换班或是分他都无所谓，就算是被退学他也会欣然接受——这些东西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能不能继续用周家的钱。

他刚要答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打开。

周森和握着门把手，气吁吁，像是跑过来的。

孟主任皱着眉，显然对他近乎冒犯的行为到不满：“周同学，我想你应该学过怎么敲门。”

周森和却不睬，他走来，猛地拽住谈青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推门外，随即关上了门。

谈青看着前“砰”一声合上的门，有些无措。

周森和发什么疯？

自己被警告、被调班，他不应该兴吗——他难不是如愿以偿了吗？

谈青想不明白。上课铃已经响了好一会，但他此时已没有回去上课的心思了。

周森和再来时已经是三十分钟后了。

他手上了一沓印有教务印的横格纸，走来时没忍住无声骂了句脏话，一抬却对上站在走廊窗边的谈青。

他显然已经站了很久，窗外的风得他衣领微动，天光落在脸上，显得很冰冷。

周森和顺从着心靠近他，一英雄铩羽而归时得意的笑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孟主任是梁祯的妈妈，是吧？”谈青不理他，兀自问。

周森和扬扬眉：“是……”

“你让我追梁祯也是因为这个吧，这样我就会被换班，或者被退学，再也碍不了你的——毕竟谁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儿被同恋纠缠。”

是的。全说对了。

周森和觉有什么哽在咙，他的笑碎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言又止的沉默。

“周森和，我妈妈不是小三，我也不想当周明扬的儿，你不用这么费尽心思地搞我。”

谈青皱着眉。

“你没必要这么讨厌我。”

周森和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失神了很久。

他第一次看见私生这副模样。冷漠、理智、愤怒，三个毫无关联的形容词在那一刻完地合在同一个人上。

他到底是讨厌私生，还是厌恶周明扬对故去母亲的不忠？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把它们混淆了。

几十分钟前，朋友幸灾乐祸地告诉他私生被主任叫走了。他沉默着坐了一会，在看见桌上的盒时便了决心，一脑冲教室，赶到教务。

他第一次替人求，还有些不熟练，先是承认了自己迫谈青的事，随即又搬周明扬，最后被憋着一肚怒气的主任赏了一篇五千字保证书，终于把谈青留在了原班。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帮了私生很大的忙，可仔细想想才发觉自己其实是始作俑者。

窗外风刮得越来越大，天气预报说今天六级风，小概率降雨。

周森和拉上窗，往班里走去。

他想。他其实不讨厌私生。

班主任给谈青换了新同桌。

是熟人——是黑框镜，喜上课转笔的周森和。

谈青谨遵同桌三八线原则，拒绝拒绝对视，权当周森和是一团有些浑浊的空气。

周森和却经常旁若无人地盯着他看，视线炽，言又止。

谈青受不了他的目光，一课就往走廊跑，伸窗呼，冰冷的空气能唤回所有理智。

他能觉到周森和想跟他说什么。

难是想歉——不然为什么憋这么久都说不。

谈青想了，觉得稽可笑。

周森和是那自大妄为，一辈都不会认错的人。

破冰始于一节枯燥无味的历史课。

周森和伏案写他那篇五千字保证书，写一句奖励自己发呆五分钟，半节课过去才写半面纸不到。

谈青跟着历史老师念的地方画横线，笔记一个不漏，知识却一句都没脑。

一小团草稿纸突然被丢过来——周森和丢的。

谈青低着，垂着，假装没看见。

又一团纸被扔过来。

又又一团。

又又又一团。

有完没完。谈青皱着眉，随便拿了一团纸，展开。

纸上是周森和漂亮有力的字——“反xg的‘xg’怎么写？”

不会拿手机查吗？谈青角抿直，唰唰写两个字：不会。随即团起来扔给了周森和。

看到回答的周森和愣了一，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碰了一鼻灰，挑挑眉，叹了气继续写。

谈青才不信周森和不会写省字——谁知他又要什么风？

周森和是个心思很多的坏人。

谈青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晚上十，踩着闭寝时间回了寝室。他不是去学习，只是想尽可能地缩短和周森和共一室的时间。

回来时周森和已经洗完澡了，穿着黑工字背心坐在床边，臂膀上勾勒着漂亮的肌线条。他低玩psp，游戏音效响彻房间。

谈青脱校服外挂在椅背上，低却看见桌上摆着谈小英的骨灰罐，瓷瓶画着黄玫瑰，复古的笔锋，透着一颓靡的艳丽。

他拿起骨灰罐，底还压着张纸条。

遒劲有力，三个字。

——“对不起”。

谈青垂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起纸条，丢垃圾桶里。

他透过镜瞟到背后的人。周森和还着psp，只是双正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看到纸条被丢掉时，很明显地抿了抿。

谈青不动声地看了一会，收好骨灰罐，拿着睡衣浴室洗澡去了。

谈青原以为用纸条歉已经是周森和所能的最大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