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大的图案看起来格外香艳。

梁祯发着愣。

谈青偏过半个脑袋，耷拉着尾看他：“怎么办？”

是灯光太亮了吗，这双睛怎么漉漉的？

梁祯结动了一，他偏过视线，也不回地走了，边走边：“……我帮你请假。”

“还有个同学肚痛，去医务室了。”

老师：“好，你去练吧，这节课随便游游。”

梁祯了游泳池，心不在焉地游了两圈。

换位置、吃午饭、收到糖、帮忙请假。

今天跟新同桌已经牵扯了太多。

好像得太多了。

太多了。

梁祯想。

……新同桌的纹有好看。

梁祯又想。

在北观待了四天，谈青开始习惯了。

周森和并不上赶着找他麻烦，只拿他当空气，两人在宿舍里一句话没说过。

周森和的朋友们为了兄弟义气，或者拍，有时会来招惹他，但也只是些诸如偷偷藏他作业本之类的事。

梁祯自游泳课之后就不怎么跟他说话了，谈青猜测是自己的纹吓唬到他了。

毕竟北观的好学生们应该都不会纹这个东西。

梁祯可能是把他当作混社会的那人了。

谈青认为和同桌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尤其在对方还是班的况。

于是他连着三天早上都给梁祯带去一盒，如果对方拒收，他就放学后悄悄放在313的门。

这是谈小英教会他的，理好人际关系，找好保护伞。

星期五要数学小练。

满满一张纸，五个大题。

还全都是老师自己的，拍题件拍不到。

北观没有晚自习，他刚吃完晚饭就赶回宿舍准备大一场，结果四十分钟过去了还没落笔。

他唉声叹气，发被薅得七八糟，草稿纸上只有几行简单的算式和占了大半张纸的一堆火柴人。

怎么办？

他悄悄透过镜偷看，周森和今天回来得也很早，拿着笔刷刷刷地写，似乎很顺畅。

……不行。决不问周森和，这是底线。

问了肯定会被一通羞辱。

谈青转着笔，最后一咬牙，拿着小练往外走。

求助一同桌！

“……有事吗？”

梁祯推开门，映帘的是着一发的新同桌。

“梁祯，你写数学小练了吗？”

谈青着数学小练，摸了摸鼻。

他刚说完这句话，梁祯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写了，放在教室里了。”

谈青眨了眨，有失望，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跑一趟教室。

“哦哦，好吧，我想问你个题来着……没事了，打扰你了。”谈青说完，耷拉着个窝脑袋就走。

梁祯嘴比脑快，意识：“你问吧，我还记得。”

这到谈青愣住了。

他本来是想借同桌的抄一抄，没想到要问题。毕竟他五个大题一都不会，总不能让人家全都讲一遍。

可是不问就完了。他只认识梁祯和周森和，不问梁祯，难不成去问定时炸弹？

于是他抿抿嘴：“不会的有多……行吗？”

梁祯。

梁祯没想到新同桌五个大题都不会。

他看着谈青那张白得发惨的小练，一时不知从哪讲起。

五个大题全讲一遍少说也要一小时，他回看了看宿舍里正在叽拉鬼叫着打游戏的室友，叹气：“去你宿舍里讲。”

便宜弟弟拿着小练纸去，领了个班回来。

周森和看了一，没说话，继续算题。

这就上朋友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梁祯顺着题给谈青理了一遍。

谈青其实没听懂，但还是。

这番伪装一直到梁祯让他写算式时终于被扒。

“你把公式写来。”

谈青着笔，在纸上戳了个小黑：“哪个公式？”

“数列的前n项积。”

“……”

“……可以翻书吗？”

梁祯终于发现新同桌是个笨。

谈青的基础很差，连公式都记不来，听他讲题时愁得眉。

他了一个小时，最后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

“所以，n=3时，等式成立。”

梁祯慢悠悠地念，谈青奋笔疾书。

那些草稿纸最后都让梁祯用去了，他把五个题重新算了一遍，然后念来，让谈青抄。

一场教学最后变成了酣畅淋漓的听写。

最后一题写完，谈青甩了甩发酸的手。

梁祯看了看手机：“九半了，我先走了。”

“好，不好意思耽误了你那么久，”谈青从屉里摸一把糖，“请你吃糖，今天谢谢你。”

梁祯正想拒绝，却发现谈青掌心里摊着的正是那天送给他的镭纸果糖。

五颜六的一把，在灯折鲜艳的光。

他犹豫了一，挑了颗黄的——和那天一样。

谈青把他送到门外，脑袋探在门间：“同桌晚安。”

梁祯攥掌心的糖：“嗯。”

“咚——”

门关上了。

同桌很像什么。梁祯想。

他着糖，转回了宿舍。

“你妈以前没让你上学？”

谈青刚合上门就听见周森和的冷嘲讽。

“我困了，不想和你说话。”他冷着脸，转了卫生间，不忘把门带上，反锁。

便宜弟弟像是不会反击，周森和只觉得一拳打在棉上。

卫生间里传来刷牙的声音，周森和挑挑眉，低继续玩手里的psp。

半夜两。

梁祯难得失眠了。

他从床上坐起，拿过桌上的杯喝了一。

楼有细微的猫叫声，大概是趁保安不注意偷跑来的。

喵、喵、喵。

梁祯喝的动作一顿。

原来新同桌像猫。

他想。谈青最后是被周明扬叫人送回去的。

他吐了姓岳的一，男人甩开他的手，猛地站起往后退。

吐完之后他昏，只听见周明扬好像在替他赔罪。周围看闹的人纷纷声劝着，谈青还没来得及看清姓岳的脸如何，就被人扶着带走了。

黑保时捷一路驶回周宅，谈青坐在后座，靠在窗沿上。

他让司机关了空调，夜风顺着窗，得他睛发涩，两竟然了泪。

有浪歌手在天桥上弹吉他唱歌，声音透过劣质音响变得雾蒙蒙，一首梅艳芳的《似年》飘散在霓虹夜幕。

那歌声与谈小英七八分相似，谈青不由得从车窗里探去看，被司机连忙制止了。

他恍惚间想起一件事。那时在洗房，他盘着在小房间里看电视。有个喝醉的嫖客闯了来，着瘦的上，靠在门边对他嘿嘿地笑。

谈青吓了一，往沙发里缩。

男人晃悠悠地靠近他。

谈小英踩着亮跟鞋急匆匆地走过来，吊带外面只披了件蓝的纱巾，她勾着男人的手臂，行把人带走了。

那天谈小英没有说，但是谈青看到了。

她当时手里攥着把小果刀，像是保护幼崽的母狼。

车开远了，歌声渐渐消散了。

谈青把埋在手臂里。

谈小英，我想你了。

到了周宅，司机停车，拿着手机叫谈青接电话。

谈青接过，手机屏幕上标着两个字“老板”。

他垂：“喂？”

周明扬的声音传来，他那边很安静，或许酒局刚刚结束。

“明天晚上七在家等着，司机带你去饭店，我们跟岳叔叔吃个饭。”

他声音，语气近乎命令。

谈青拿手机的手收：“……爸，我明天学校有事，可能去不了。”

周明扬嗤了一声：“跟你老师说，他会批准的——明天记得把岳叔叔送你的表上，就这样，你早休息吧。”

“嘟——”电话挂了。

钟滴答滴答地响，谈青赤足立在卧房的地毯上，来回地走。

明天一定不能去，周明扬是个没底线的人，不知会什么事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盯着钟里手工打磨的梨木雕指针，瞳仁跟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表。

他低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坐落着一块黑白相间的电表。

……周临山今天，好像在家。

“咚咚、咚咚。”

周临山坐在书桌后，正在审视电脑屏幕上的报表。

敲门声响起，他也没抬：“。”

门后的人让他颇意外。

新弟弟端着盘切好的果走来，还没走近周临山就闻到了他上那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