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任，他自大。

他以为无论怎么欺负许弋，那个人都不会离开。

可是许弋走了，他不要他了。

周斯越一个人说的不算。

原来这段关系许弋也可以随时终止。

周斯越一整夜没怎么睡觉。

他原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与失眠斗争的夜晚，年少时总是噩梦缠，创业的时候只有困极累极的时候才能安稳几个小时，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失眠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很多。

凌晨的时候他打开酒柜喝了半瓶帕图斯，拿着酒杯在窗边坐了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昏昏沉沉地阖上双，嘴里残存的酒味逐渐发涩，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喝许弋一大早上带着寒气买回来的豆浆。

梦里他又回到了17岁，在自家的园，他看到了一双小鹿般的睛。

周斯越的母亲有一棵很珍的山茶树，开得最好的时候粉红一片，大朵大朵的饱满朵落在草地上，艳丽异常。他忘了是哪天，只记得看到一个捡的少年。

他的睛圆而明亮，仿佛着一层光，笑起来的时候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有嘴角的小梨涡。日光得发，像油画里突然蹿的小动，俯压在周斯越上气的男孩双如火焰一般，睑的一微红像游鱼一样钻他的心。

他被引诱着坠河。

小男孩是周父司机的儿，他喜叫他小少爷。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发生在闷的保姆间，小小的单人床承载不住青涩的意，摇晃间周斯越吻掉少年角的泪珠，白如珍珠的小缠在他的腰上，他对少年许一生的承诺。

可当这件事被意外撞破后，男孩面对面铁青的周父周母，惊慌哭诉自己是如何被他们的儿威利诱，如何被。

周斯越呆呆地看着少年陡变的模样，一时说不话，直到少年的父亲揪着他的衣领扇他耳光，说要报警告他。

那之后，少年什么解释都没有。

“那是你的父母，他们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说这话的男孩也许不曾想到，往后十三年，周斯越再也没有回过家。

梦的最后只余一片黑暗，寂静的空气中传来许弋的声音，淡淡的，尾音略有些沉，像是砂石在心间碾磨而过。

他说：“你觉得我也会背叛你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斯越的意识在涣散的边缘，突然被许弋沉黯的声音唤回，那声音远得像缥缈一声叹息，却又近得像每一个尾音都涨了，拖着往坠，变成海浇在他的心里。

“周斯越，你是胆小鬼。”

周斯越猝然惊醒，天光大亮。

周斯越特意晚了两个小时上班。

哪怕许弋一时生气从家里搬了去，可公司他总要去的。

周斯越希望踏公司的那一刻，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圆溜溜脑袋伏在工位上工作的影。

——可结果让他失望了。

“我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弋的工牌放在工位上，昨晚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说要请几天假。”

人事负责人和周斯越这样说。

“知了，你先去吧。”

周斯越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桌，心十分烦躁。

没怎么犹豫，他拿手机，低，解锁，拨号。

周斯越想着，一会儿许弋接通了他不说别的，之前发生过的事就当它过去了，只问他什么时候上班就好。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无比漫，周斯越的睫颤了两，球上血丝遍布，过差的睡眠质量让他一早起来就心神不安。

乎意料，电话那并没有传来许弋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咚的一声，心里悬悬坠的石终于落，周斯越茫然地把手机放。

他的秘书总是不，因此当时他才会选择一个刚毕业还没社会的许弋来当自己的秘书。

像以前无数次责骂过许弋一样，周斯越原本以为第二天他还会满面笑容地在办公室等自己，可得到的却是许弋失踪的消息。

一连三天，他再也没看见许弋。

许弋其实哪也没去，那天他收拾好东西从周斯越家离开后就来了网吧。

他没有回家，和周斯越同居的这段时间，他租住的那个小开间就像他的临时衣柜，只有回去拿换洗衣的时候才稍作停留。周斯越和他说过很多次把行李收拾好带到别墅，省得每两三天就得折腾一回，但每次许弋都是一笑了之。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自己和周斯越的关系不会持太久，所以他并不想在那个地方留自己太多的痕迹，以免搬走的时候提着大包小裹过于狼狈。

许弋到网吧开了三天包夜，熟悉的游戏页面打开那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其实他一直过得很累，就好像后有双无形的手在推搡他、促他。大学期间忙于学习和兼职，偶尔夜回宿舍时看到同龄的室友嘻嘻哈哈打着游戏，他心里只有羡慕。

兼职、学习、考证、考研、实习……

若不是突如其来的疾病，他应该到现在还盲目地为金钱奔波着。

许弋的手机屏幕明明暗暗许多次，期待中的号码并没有拨过来，就连微信也没有。

是啊，你对周斯越来说算个。

许弋自嘲一笑，隔的哥们儿递过来一烟，他没有拒绝。

吞云吐雾间，他登陆了阔别多年的游戏账号，陌生又熟悉的游戏界面仿佛一瞬间把他拉考上研的那个晚上，他看到了学校官网的页面，表格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兴奋和激动不是假的，他先是去了父母的墓前祭拜，接着在网吧度过了这么多年来最轻松放纵的一个夜晚。

几场游戏打过，时间来到凌晨三。

许弋的手机安静得像坏掉一样。

这个时间周斯越早就回家了，他应该发现了别墅里许弋刻意抹掉的痕迹以及岛台上的房卡，可他仍没有联系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