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睡？”那传来alpha低沉溺的嗓音，宋意冷不丁打了个寒蝉，睡意全被赶跑了，他一睁，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睁圆了睛，“你，你打电话给我嘛？”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他听着居然还有伤心，像是被妻抛弃的丈夫惨兮兮抱怨，“你前天还说喜我呢……”

宋意立即坐了起来，心虚地往周围看了几圈，见没人才微微放缓声音，“你别瞎说，我没有。”

“行行你没有，中午有没有时间？”

宋意直觉不妙，扣着被角思索了会儿，“你想什么？”

“请你吃饭。”郁淮在那边不咸不淡地回答，他边应该还有人，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会时不时回答几句，看起来像是理公事。

“吃饭？”宋意觉得太打西边来了，郁淮会请他吃饭？鸿门宴还差不多。他纳闷，“不去。”

“怎么，我表哥今儿个中午在家？”

“没啊。”

“没你不答应我。”郁淮吊儿郎当的语气中透着笑意，“你这就是看准我喜你把我吊的死死的。”

“要换旁人百八十年都见不到我一次呢。”

“哦。”宋意不仅心里诽谤，还直白地讲了来，“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

郁淮怒了。

但对面如果是宋意的话……惹到他相当于什么都没惹。

“那怎么办呢？”他慢悠悠得，仿佛在闲聊，宋意安静听他有一句没一句胡扯，正思量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对面就又突然来了一句，“那我求求你，好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啪。”

张升的文件夹掉了，他杵在门外，张大的嘴可以一个了。

啊？

郁淮往那边瞥了，宋意也很震惊，电话里的声音突然结起来，“你，关键你请我吃饭究竟有什么事。”

“想你了。”

“你正经一。”

“我想见你。”

宋意脸红了半边，心频率逐渐加快，他咬牙，“我们昨天才见过。”

“那是昨天的事，今天还没见面。”

“那你可以晚上班的时候……”宋意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想到如今他辞职了，再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跑去见郁淮，况且柏泽晚上也会回家，他这样，不就像相当于在丈夫的底偷么。

“算了。”宋意心郁结，他们三人的关系就像是杂的线团，剪不断理还，而这每一丝线都缠在他的脖颈上，让他几乎被勒得不过气。

他穿上拖鞋，边走边说，“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等会就去。”

“不用。”郁淮笑得像是偷腥的猫，“我让助理过去接你，你乖乖在家等着就行。”

“……”

助理，他的助理也知这件事？宋意咬着，可是郁淮明明说过不会告诉第三个人他们之间的事的。多一个人知，就会多一份危险。这样一看，他并没有好好遵守两人之间的承诺。

宋意气他骗自己，抿着不说话，郁淮在那边只能听见他可以压抑的呼气声，纳闷地又看了手机上的名字，alpha摸不着脑傻傻问，“你不会睡着了吧？”

宋意，“……”

你才睡着了！”宋意怒不可竭，想了半天又骂，“你就没醒过！”

“嘟嘟嘟——”电话毅然决然被他挂断，郁淮眨了眨，凌厉的眉在那一瞬居然有些茫然，张升看他不对劲的脸八卦问他，“他没同意？”

“怎么可能？”alpha立即回答，“你等会帮我回去接一他。”

张升“啊”了声，像极了某个网络行的表包，指着自己问，“我？”

郁淮，“你以为？”

张升摆手表示很疑惑，“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接呢？”

难不成近乡更怯？

“我去找个人。”郁淮被他问烦了，抱着胳膊恹恹瞅了他几，“让你接个人哪那么多废话？”

张升哑无言，一想又觉得奇怪，老老实实说，“可不是我说啊，你看你们俩现在关系这么……奇怪，如果我是要是你嫂，现在肯定都害怕死了，就怕让第三个人知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你要派我去，回他又问我一些事，你说我要不要装作不知呢？”

这话醍醐，郁淮的脑袋突然开了窍，整个人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就说宋意刚才语气怎么那么差，原来是以为自己违背承诺把他们之间的事说去了。

宋意一向没有安全，所以难免不会多想，这样一想时清就想的通了。郁淮一拍脑袋，立即扔手中的文件夹，站起来莫名其妙走了半圈，“你说得对。”

“那你等会亲自去陈楚还家把他给我逮过来。”

张升骨悚然，一想到那张脸意识抱自己，“我能拒绝吗？”

陈楚还那张脸他一看就觉得吓人，别看对方成天笑嘻嘻的，实则心机城府最，最喜冷不丁给人背后来一刀。

“不能。”郁淮扯了扯嘴角，笑不笑，“要是他没来，你以后就过去陪他吧。”

张升，“……”

行呗，受伤的还是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通电话来的莫名其妙，宋意寻思着郁淮找他应该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空看了微信，发现里面有不少人都在问他为什么突然辞职，经理更是一脸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宋意没开直接略过，回了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然后一连退了几个群聊，一番来，整个人觉得心都好了不少。

整理了会儿，宋意站在镜前仔细往脖上抹膏药，纤的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有些是新的，有些看起来快要愈合。昨晚柏泽回来得很早，他们了几次，期间对方不小心看到了他脖上的痕迹，宋意那时困得要命，睛都快睁不开，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一被人打醒，拿手捂着脖心虚地说是蚊咬的。

借很拙劣，但幸好柏泽一向都很相信他，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昨晚又在脖上了许多新吻痕，还一反常态了生腔……

宋意摸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

看着镜里清瘦的影，beta脸有些苍白。

他怎么忘了，昨天晚上alpha没有，又了去，虽然beta受率较低，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柏泽后来及时给他清理了么？后半程他睡着了，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

可是不怕有一万就怕有万一，宋意垂看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一气，走到主卧拿药箱，想要吃两粒避药应急，打开药箱却发现之前放在这里的避药全不见了。

他坐在床边想了会，突然想起之前有次事后他被柏泽逮到偷偷吃避药，那时候alpha很生气，一气之把家里的避药全收了，冷着脸对宋意说以后不许再吃这些伤的药，要真不想要孩，可以，实在不行的话他去手术，直接就没了这个顾忌。

宋意闻言简直吓坏了，他母亲本来就对他们之间的事不满，如果柏泽为了他去手术，后面又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那天他们吵了架，宋意看他将屉里的药全扔垃圾桶，他甚至怕自己偷偷藏药，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宋意心里憋着气，红着睛坐在沙发上目睹这一切，直到最后实在翻不什么东西，柏泽才声音好声哄他，他不要孩，让宋意不用担心。

可现实哪有这么简单啊。

宋意思绪回转，默默打开手机，准备外卖买药。

十年前刚嫁给柏泽的时候他曾发誓这辈无论多对方也不会怀上孩，不会让以前的一切重蹈覆辙。可这几年柏泽事业蒸蒸日上，他的重心从家变为工作最后又变成了家。对方嘴上不说，可宋意也能觉来其实alpha也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

辈的促，朋友有意无意的暗示。宋意心里明白，自己心里这防线很快就会被摧毁，到最后，他再也不能持自己。

可现在，他只想遵循心中的意愿，自己喜的事。

门外传来敲门声，外卖很快就到了，他踩着拖鞋小步走到门，打开门，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药，而是一小束苞待放新鲜的朵。

宋意愣住了，闻到香，顺着这束看向拿的那人，结实的手臂上布满青，他个很，站起来几乎快盖住大半个门框，看宋意呆呆的，便向前一步，不容拒绝地将自己挤他的家里，然后优雅地献上自己的鲜。

眉冷冽，略显不近人的脸在此刻却透着异样的溺，宋意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可他一秒便欺向前，将宋意困在自己和墙中间，那束上的都不小心蹭了宋意一脸。

“惊不惊喜。”

郁淮拿蹭他的脸颊，微微低，仔仔细细观察宋意的面表，眉梢挑“意不意外？”

宋意似是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睛，视野中现一片雪白，他这才低望向怀中一簇簇纯白小巧的朵，只有一小束，被油纸包裹着叶，上面系了一个歪七扭八的蝴蝶结。

宋意，“……”

他抬，略微沉，“这是你包的？”

“是啊。”郁淮得意洋洋，“怎么样？”

宋意想笑来着，但又怕被他看来，只能假装正经，然后回答他，“还不错。”

余光瞥到alpha的嘴角勾起，他冷不丁一转语气，抵着拳咳了几声，又突然改，“我是说。”

至于这包的嘛……

一言难尽。

宋意觉得新奇，都说郁淮书香世家，虽然他爷爷是开国功勋，可到底也是浸染书香百年的世家，怎么到了郁淮这里，不但看不一书香弟的模样，还给人一无赖混世的错觉。

说话事都痞里痞气的，而且嚣张跋扈，生怕别人不知他太爷的名号！

宋意想着又恍惚了会，但这样的人，他又是怎么惹上的呢？

“好啊，你说我包的丑。”知他在嘲笑自己，郁淮眯起眸，不轻不重掐了把他腰间的，宋意那里最，意识抖擞了几，他连忙抓住alpha作的手，直直看向他，又说，“这是实话，为什么不能说？”

“哦？”郁淮若有其事，“那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谁还怕他，宋意微张，一秒面前便覆一黑影，郁淮低咬住他的，像是要狠狠咬去惩罚他，可到最后却只是在中轻轻吻，宋意蓦地睁大睛想要推开他，可却被反钳住双手，中间隔着束，他并不是惜的人，可也不想就这么平白糟蹋一束，只能了气力被他在墙上吻。

郁淮闭上了，他吻得很虔诚，宋意半睁着看了会不知在想什么，而后直到对方起他才恍如初醒，随着郁淮一同睁开。

“幼稚鬼。”他低气，靠着墙，被吻得靡红，默默抱了怀里的小。

郁淮假装没听到，蹭蹭他的鼻，“还丑不丑了？”

宋意，“……”

宋意扯开话题，“你不是让人来接我？怎么自己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郁淮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啊，我不来，有个人会非常非常生气。”

“谁生气？”宋意意识反问，可当抬看到alpha了然的表，他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懊恼地撇过，是心非地说，“反正不是我。”

他别扭的样可死了，郁淮比他了刚好能看到宋意上的发旋，从这个角度看，他就像一只傲的小猫，明明嘴上说着没生气，可抱着束的手指却默默攥了。

郁淮无奈，到底谁才是幼稚鬼啊我的小祖宗。

他不置可否，拿手指轻轻戳了几宋意的肩膀。

戳一，没人理。

戳两，没人理。

戳三，宋意怒了，瞪着他，“你无不无聊？”

郁淮却笑笑，问他，“知这是什么吗？”

家里只有些常见的绿植，平时两个人都忙工作没时间养草草，所以宋意自然不知面前的这么一株小是什么。他本来想问什么，可一想到郁淮那副贱兮兮的模样，不想遂他愿，就将别到一边，冷哼一声。

郁淮了他的脸颊，然后轻声，“勿忘我。”

“这是它的名字。”

“店的玫瑰今天打七折，可我还是觉得勿忘我更适合你。”

他的声音很轻柔，认真的语气专注的神，宋意哪怕不看也能察觉到alpha炙的神在自己脸上打转。

可即使不看，他盯久了，宋意脸也开始发，像是天边蒙上一层绚烂的晚霞，宋意睫颤，试图用这行为来掩盖自己红透了的脸颊。

若论送这事，他影响最的是十年前，那个雪夜，他答应柏泽求婚时接的那一束香槟玫瑰，那时鹅大雪落在两人上，他们相拥，在路灯接吻，柏泽说会一生一世对他好，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这十年，柏泽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每年都给他送一束香槟玫瑰，可不知是不是记忆中的玫瑰存放得太久，往后每一年的的香气，都比不上最开始的那一束。

究竟是香气变了，还是人变了。

宋意莫名心慌，突然觉得自己怀里抱得不是一束，而是一块能将人近乎压死的重石。

石上刻着“背信弃义”四个大字。

他突然撒手，又将回柏泽怀里，指尖不自觉扯了几衣摆，宋意转，匆忙说，“你先等一会，我去换个衣服。”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秒，他便窘迫地逃离这里，逃离这个alpha为自己编织的陷阱，宋意知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难堪，指尖依稀还残留着油纸糙的质，他垂，小心翼翼地凑近指尖，嗅一。

是勿忘我的香味。

除此之外，一大的恐惧震慑了他，宋意惊慌地发现，他好像真的已经忘了玫瑰的香味是什么样的了。

他的纠结，他的痛苦不为任何人知，alpha静静站在灯光聚集，看到他纤脖费劲手段也遮不住的暧昧吻痕，面逐渐变得平淡，手里的束如今竟略显尴尬，郁淮走过去，将这束放在一打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宋意权当没听到脚步声，只是一个劲儿低往前走。

“你的东西。”郁淮冷不丁开，在他后，平静的眸仿佛藏着一潭。

宋意看到了他手中拎着的白塑料袋，还不等想起这是什么，alpha又解释，“刚才在门外碰见了外卖员，我顺便带来了。”

那袋上大喇喇写着“药房”两个字，郁淮眉心一蹙，犹豫且分寸地询问，“你生病了？”

“没有。”宋意接过外卖，他不善于撒谎，睛总是喜四瞟，袋被揪皱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药的名字，郁淮淡淡往那里瞥了一，没说话，静静看着他收起外卖然后急匆匆走卧室。

直到他们坐上车，两个人也在尽力扮演哑这个角，今天天气正好，可宋意在车上却没来的觉得窒息，他将车窗降一，抵着看向窗外。

郁淮放了首抒的音乐，时不时往他那瞥一，踌躇几番还是没忍住问他，“是不喜那束吗？”

宋意目光落在很远，闻言轻轻摇，“很漂亮的。”

“那是为什么呢？”

郁淮假装玩笑，自贬，“难不成是不喜送的人。”

他是笑着说来的，修的手指却不由自主攥了方向盘，发白的指尖好似在赤嘲笑他假装的坦然，alpha看着很焦虑，想要烟，一摸袋却只发现了几颗颜五彩斑斓的果糖。

“都不是。”宋意声音很轻。

“很好，人也……很好。”他无数次回，无数次调，“但你知，他们都不属于我。”

“你明明……”郁淮声音沙哑，原本想说就在昨天，他们之间的态度还有缓和，宋意还会因为他幼稚的行为而开怀大笑，可转念一想，那时候宋意什么都没有承诺自己，而且在药剂的作用，beta的行为真假难定，看似是两个人的投意合，实则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郁淮几乎失笑，扯着嘴角问他，“是不是他你的？”

“他不知。”宋意用那双温柔的眸看着他，里面饱了很多，郁淮想自己永远都看不懂这里饱了什么。

可柏泽怎么可能不知。

从一开始，从郁淮故意让对方在宋意上闻到自己信息素的那刻，他早就知一切了。

alpha们的品行一样顽劣，自个儿心里清清楚楚，却独独瞒着宋意，让他在一次一次的亲密中忍受背叛的痛苦。他和柏泽都瞒了他好多好多，可没人敢戳破，同仇敌忾的两个alpha在此刻统一战线，郁淮想起来又觉得难受。

宋意这时却突然说，“他求婚的时候，送给我了一束香槟玫瑰，你可能不知，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他看着天边的云，语气平淡，回忆过去，“遇到他之前，我以为我这一生只能当个错误的存在，可是他却告诉我会护着我一辈。”

“那个时候，他会陪我一起上学，替我赶走欺负我的人，好像只要有他在后，我就会一直向前走去。”

“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你真的很像。”

宋意恬静的笑容，“你们活得都像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