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意将洗完澡，那张脸洗净了，又带了些病气，显得分外苍白羸弱，却衬得脖颈白皙修，很是打。他穿的是秦河的旧衣，可秦河足足了许明意大半个脑袋，肩宽，一腱，他的衣服穿在过分清瘦的许明意上自是不合的，还挽起了几截，偏许明意这人贵气雅致，穿着布衣裳更是多了几分天然的素净漂亮。

许明意好，是许家的少爷，张家上得了台面的张家大少，那份金玉富贵养的气韵自是秦河没见过的。他心里莫名有让许明意穿他这衣服，是布裹玉——糟蹋了的诡异觉，好似许明意该穿的，是布庄里最好的绸缎的锦绣华服。

想什么呢？这就是一票！能给他一衣服穿都算自己仁义了！

秦河盯着许明意看得久了，许明意的脸一一变得冷淡，自打张家派来杀他的人对他起了歹心，许明意就极为厌恶别人盯着他这张脸看，否则也不会在路上将脸抹得黑黢黢的。

似乎是觉察了许明意的不善，秦河尴尬地一笑，又不是姑娘有什么好看的？得再是赛天仙，自己有的，他也有。

秦河清了清嗓，说：“没想到洗净了还人模人样的。”

许明意面无表。

秦河此时也恢复如常，对许明意说：“吃的在里，吃完把碗刷了，你自个儿的衣裳自己搓。”

秦河嘴上说将东西都吃了，却还是给许明意留了三个大馒，粥也留了一海碗，白米粥，熬得糯细腻带着米香。自在黑店里遭算计之后，许明意一路上都是凑合着吃的粮，乍捧上这么一碗白米粥，白面蒸的馒，肚先咕咕叫了起来，当再忍耐不住，馒就粥呼噜呼噜祭了五脏庙。

许明意这些日饱尝人冷，而今又是人在屋檐，虽记着秦河差拧断他手臂的仇，用过饭，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碗收拾了，去刷碗洗衣服。

涂狗儿来的时候就见秦河和许明意，二人一个在劈柴，一个在搓衣服，还以为自己错了地方，抬抬瞅瞅门，又瞅瞅秦河，才反应过来，没走错地方。

涂狗儿：“虎哥！”

他先叫了起来，手里还拿了一兜红通通的柿，说:“今儿早上和刘三儿他们去摘了柿，给你拿儿。”

秦河搁了手里的斧，对涂狗儿：“谢了，放那儿吧。”

二人很是熟稔，涂狗儿将柿兜放一旁，对秦河说：“他嘛呢？”

秦河说：“洗衣服啊。”

涂狗儿：“……他好了？”

“昨儿晚上不是还烧着吗？”

秦河不以为意：“这不是醒了么，他自己的衣服不自己搓，还要我给他洗吗？”

涂狗儿嘿然一笑，：“这小命还真大。”

二人正说着，许明意将搓净的衣服丢桶里，站起，他正虚弱，起得太急前发黑，撑着墙缓了半晌，才没有摔在地上。他提着木桶，回过，就见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好奇地盯着他看，他冷淡地看了他一，一言不发地去晾晒衣服。

涂狗儿微微睁大睛，半晌，说：“他怎么这么白……跟白面大馒似的！”

秦河想起早上的馒，以为然。

涂狗儿说：“哎，真可惜，是个男人。”说着，还颇为惋惜地瞧着许明意瘦削的背影，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说：“虎哥，那不是你的衣服吗？”

秦河：“昂。”

“他就那一衣服。”

涂狗儿想想，也是，他嘿嘿笑：“虎哥，怎么你那衣服穿他上，比穿你上好看？”

秦河一掌拍他后脑勺，：“你老盯着他好看不好看什么，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