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认识他的人颇多，见了面，都笑地打上一声招呼。许明意安静地跟在张靖遥后，他眉秀丽，施过妆，上穿的是旧式的衣裙，耳边着白玉坠，显得秀沉静，透着和时宣扬的登新格格不的沉静端庄，画儿似的。

张靖遥那副生得好，西装革履，和许明意站在一倒也登对，俨然一对璧人。

许明意对这样的场合不陌生，这也不是他一回和张靖遥席这样的宴会，从前他极力想好张大少，唯恐丢了张靖遥的脸面，抑或教人看他裙底那双属于男人的脚，男人的份，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宴会还是那样的宴会，心境却迥然不同。大抵是看多了戏，他看这满目的浮华，竟也如同看一戏，只不过他是冷旁观的看客，不再竭尽心力妄图登场。

自那夜过后，张靖遥和许明意没有再好好说过话，张靖遥那话说完就懊悔了，可他哪里是能够弯腰向许明意歉的，索就冷了脸，可张靖遥心里却愈发不痛快，许明意气是越发大了，不过几句话就冲他使，闹脾气——偏偏张靖遥竟不怎么生气，只是有些心堵。

有时他想，不如和许明意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谈什么呢？张靖遥后来也寻过他母亲，和她说嗣之事急不来云云，张夫人一听，将目光投向他，和声和气地问，“靖遥，这话是九娘让你来说的？”

不知为什么，在那样的目光，张靖遥竟觉了几分让人不过气的压迫，愈发不耐，说：“我自己想说的，娘，我不过二十二，您怎么就那么急，非得着现在要嗣？”

张夫人笑了，：“你爹在你这个年纪，你都能满地爬了。”

张靖遥拧着眉，说：“今时不同往日，娘，您就别我们的事了，要不要嗣也不是九娘说了算的。”

张夫人说：“可他一个女人，不能为你生儿育女，要来何用？”

张靖遥哑然，半晌，他问张夫人，说：“九娘……他真的是女人吗？嫁给我之前，在许家那十几年里，他真的是许九娘？”

张夫人愣了，没想到他会问这话，可那于她而言本不重要，许九娘嫁张家，本就是为了生孩，他此前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关要，他是许九娘，也只会是许九娘。张夫人嗔：“你这傻孩，九娘不是姑娘，还能是什么？你自己房里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你不知？”

张靖遥讷讷不言。

张夫人说：“好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娘不她就是。”

不她，不是不想——张靖遥觉得这好像是一个无解的局，他当初为了嗣娶了许九娘，若是许九娘怀不上孩，他爹娘未必能容她。张靖遥心一阵无力，他实在厌倦了如同木偶一般被控，半不由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如离开张家——这个念太危险，太离经叛，一经浮现，就让张靖遥心惊，不敢再想。

这何止离经叛，简直是大不孝！

张靖遥不知要和许明意谈什么，更低不，偏许明意也不再如以往，会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二人这般不尴不尬的，张靖遥想低，偏看见许明意冷淡的神，又无法再开。

许明意来了才知李家今日设宴为的是阎玉山，他脑中浮现在街上匆匆看过一的军阀，那张侧脸如刀削就，棱角分明，冷厉不好相与。

阎玉山今年约莫三十来岁，阎家是江南富商，颇有些基。成过亲，可惜夫人早逝，听闻留了一个孩养在江南。早些年清廷尚在，阎玉山就读于武备学堂，后来就从了军，今日能割据一方，靠的都是自己一枪一炮打的军功，人称活阎王。

今日宴上请了四九城的当红旦付邻登台唱戏，正戏还未开始，许明意佐着戏台上场的咿咿呀呀的声，听座上的女客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起阎玉山。她们不喜战场上的血腥，聊的自也是风月，说起阎玉山，说的大都是他妻早逝，阎玉山这些年竟也不曾再续过弦。

有人：“听说阎大帅原留的那个儿还不好，这么一瞧，阎大帅倒真是对他那个夫人义重。”

一人又：“阎玉山这一来四九城，四九城里想和他攀亲的人海了去，说不定过几日就有喜讯了。”

“喜讯约莫是没有了，”一人家中是军政的，知得多些，神秘兮兮，“听闻阎大帅很快就要回虞城了。”

“这么快？”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听闻是虞城了变故。”

“啧，”一人掩着嘴笑，“阎大帅来了四九城，虞城群龙无首，可不让人惦记吗？”

“行了，这些男人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扫兴。”

……

许明意百无聊赖地听着，突然，他察觉一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他上，存在十足，偏看去，却是一愣，他竟看见了闻鹤来。

闻鹤来今日也穿了西装，打扮正式，和以往的随全不相同，在这纸醉金迷里，俨然哪家的少爷，不似个戏。闻鹤来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许明意心中一，无意识地抓了张靖遥的衣角，张靖遥察觉了，低看着他，神询问。

他二人一个低，一个抬起脸，显得很是亲昵。

闻鹤来了手中的酒杯，他没想到会在今日的宴会上看见张靖遥和许明意。细细一想，也在理之中，张家颇有清名，张靖遥来，带着他的妻，也理所应当。可当二人双对的影撞闻鹤来瞳，他不可遏制地生了几分不虞。

许明意到底是张靖遥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