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反而清醒了几分。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了几分，许明意弯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青羊没死！

许明意一时间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这畜生当真是命大。他竭力使自己冷静来，屋中没有镜，他伸手理了理衣裙，又捋了捋鬓发，过了一会儿，才推开门朝外走了去。

青羊的院果真没人守着。此事见不得人，青羊本不敢让太多人知，何况他们刚才的动静那样大，要是有人守着，早就闯去了。许明意低着，脚步匆匆不敢再停留，了院，走得远了些，他心中稍定，倏然一记声音传了过来，“大少？”

许明意吓得一个激灵，抬起，就见将他带来的年轻弟正看着他，面微带疑惑，似乎没想到他竟然来得这样早。那弟目光落在他衣襟上，上少了一颗扣，他脸上几分暧昧，逡巡着许明意纤的脖颈。

许明意睛发红，又羞又怒还有些仓惶地瞪了他一，如同受辱一般，别过脸就朝外跑走了。

他这般模样，反倒打消了弟心中的怀疑，这是让他师父得手了。他有些惋惜，又有些心，倒是可惜，跑得早，若是还昏着，说不得还能让他玩一玩……这么想着，那弟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沉了片刻，想起许明意离开时的神，猛地反应过来，不对——青羊房中烧了迷香，他知那迷香的功效，许明意方才的模样分明不似被迷香迷透。

弟面微变，就朝青羊房中跑去。

那厢许明意并未想过能瞒多久，无论青羊是生是死，他们都不敢声张，毕竟他打伤的是青羊，一旦闹大，曾经被他们愚欺骗的人不会放过他们。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许明意寻着张夫人时，她正在佛前念经，手中拨着佛珠，很是虔诚的模样。许明意没来由的犯恶心，佛蛇心，不外如是。如果他不是心怀戒备，又是男人，力远胜寻常女，今日只怕也不能脱。

自此一生都将蒙上影，再抬不起。

许明意袖中的手了，指甲刮着掌心的伤带了些微刺痛，让他稍稍冷静了几分，“娘。”

张夫人停了念经，抬诧异地看着许明意，说：“法事完了？”

许明意垂睛，轻轻“嗯”了声，：“青羊大师施法之后先去休息了，让我们自行离去。”

张夫人也没有多想，了，：“也好。”

说罢，在人的搀扶起了，她吩咐边人，：“将香油钱给小师父。”

人自是应是。

古刹外，许明意和张夫人回到车上，将离开时，许明意打开车窗，看着那座掩映在青山古木间的古刹，心有余悸，又厌恶至极，若是可以，他恨不能一把火将这座古刹了。

这等地方，留着还不知要戕害多少人。

突然，几个人匆匆地从古刹中跑来，为首的正是青羊的大弟，他面上掩饰不住的惊怒，可又有所忌惮，不敢上前阻拦车的离去。

许明意和那大弟目光相对，看着那张因愤怒变得不再从容，反而狰狞如野兽的面容时，想，世上的虎豹豺狼无不凶恶贪婪，欺怕，只有真正教它吃了疼，让它血，让它怕，它才会生畏惧，厉荏地龇牙咧嘴，涎横也不敢妄动。

许明意牵了牵嘴角，一个嘲冰冷的笑容。

青羊的大弟看着许明意面上的笑，仿佛窥了他的轻蔑嘲讽，面一胀得通红，可想起青羊鲜血淋漓的，又打了个寒颤。

张靖遥并不知古刹中发生的这一，那夜他忙于公事，回去时，许明意已经睡了。

张靖遥看着床上的人，突然想起，他们成亲之后的很一段时间里，无论多晚回来，房中都是亮着灯的。

许明意会等他。

他梳洗罢，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分明已经很是疲惫了，可张靖遥脑中仍旧没有丝毫睡意。许明意侧着，微微蜷缩着，背对着他，张靖遥看着他散落的发，过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抚着许明意柔的发丝。他勾了一绺，绕在指，轻轻把玩着。

突然，那绺发丝自张靖遥手中了去，许明意已经转过了，那双睛冷冷淡淡地看着张靖遥。

如同坏事被逮了个正着，张靖遥僵了僵，有儿无措，所幸屋中不亮，足以掩饰一二，他地说：“吵……吵醒你了？”

许明意没说话，盯着张靖遥，他能觉察到张靖遥这些日对他有意无意的亲近，停留在他上的目光也越来越，是如闻鹤来所说，对付邻求而不得，所以退而求其次？

如果早在二人将成亲时，张靖遥对他有这样的一分好脸，说不得他便激涕零了——可偏偏现在他已经厌恶极了许九娘，他不想再许九娘，不想什么张家大少。

他是许明意。

一个极危险的念在许明意脑海中破土而，不可遏制地翻腾着，许明意说：“张靖遥，如果你娘让你休了我，你要如何？”

张靖遥微怔，：“我娘为何让我休你？”

许明意淡淡：“生不孩，不是女人，家世低——任意一条，都足以让你休我。”

张靖遥本想说婚姻不是儿戏，岂能说休妻便休妻，可他与许明意的婚事，本就儿戏。归究底，他爹娘想要的不是许明意，而是孩。

张靖遥沉默须臾，：“我娘又你了？”

许明意不置可否。

“此事我明日会与母亲分说，”张靖遥斟酌，“我会说服我爹娘……”

许明意不再看张靖遥，他躺在床上，看着床帐，语气平淡，说：“你能说服吗？”

张靖遥哑然。

他若能说服他爹娘，又岂会娶许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