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事，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对苦苦追求一个公正。可是何为公正呢？李凭云用一篇随手写的杂赋，换周父倾尽财产，把他送了科举考场。他以贱民份参加科举，对其它人是否又是不公？”

改贱为良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尤其，李凭云是李旌之。

赵鸢镇定后，说自己的目的：“既然李凭云是冒充良民参加科举，若是被人识破他贱民份，不只他，就连您也会受牵连。他屡次帮我，我无所回报，此次请您前来，是想向您求一样东西。”

玄清并不轻信于人，但前这个姑娘实在真诚。她虽是个姑娘，他却在她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

她是一张没有谎言与欺骗所划拉过的白纸。

“你想要李凭云的卖契？”

贱民没有籍，唯一的份凭证是卖契。当初是玄清买了李凭云，那么，李凭云的卖契就该在玄清手上。

赵鸢。

“李凭云和我因为他母亲的事疏离了，三年音信全无，我不能把他的卖契给任何人，那是他的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愿为他而死。”

“我”赵鸢：“我不到。”

李凭云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么？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而死，这是多么不公平。

玄清：“我同门师弟通命理，他看过李凭云的八字，命有七杀，克父克母克妻克克师克友，一枚孤星独立。凭云二字，是乃距离青天烈日最近之，他要走的，该走的，想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赵主事，你若无法拥有为他牺牲的决心，便不要妨碍他前行了。”

“何为妨碍？！”赵鸢也有小脾气了，这臭和尚，先是让她为李凭云死，又嫌她妨碍李凭云，她自尊心作祟，撂话来：“我若是个男，你还会觉得我在妨碍他么？你一个和尚，还还是个老和尚，看问题怎就这么俗气呢！谁说一个姑娘想对一个男人好，就一定是不怀好意！”

玄清被一个女人骗了一辈，如今还是看不懂姑娘家的心思。

他反思自己方才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错的。

一个注定有所成就的人，定会周围人的生命，这是自然规律。

赵鸢自己气了会儿，便消了气，她命人先把玄清送回客栈，自己回府已过了宵禁，她好了被父亲罚的准备，却没想到今夜赵太傅了，尚未回府，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第二日赵鸢照常赶在规定的当值时间，一刻不早地赶到了尚书省。

尚书省的格局以吏为大，拥有一间豪横的院。礼次之，各司主事在同一间屋办事。每日清晨由礼郎中主持在这里行晨间例会，今日官还未到，底的主事们便闲谈了起来。

坐在赵鸢隔的是同司负责国忌庙讳的杜郢，同赵鸢并称作礼二闲。他祖父是勋臣，父亲那代获得世袭爵位，到了自己这代，因啥啥不行，家中才给他求了这么一个清闲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