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怔，与其突然格外失落，“只是让父亲失望了。”

父亲这个角，几乎是赵鸢人生的奠基。在她不知要为何读书的年纪，一直在为父亲而读书，她人生的归途，始于父亲的影响。

听到赵鸢的话，晋王也想起了自己的一些憾事，和赵鸢一样，他一直在追求父亲的认可。

但直到那个老不死的驾鹤西去，也未曾对他满意过。

这一浅浅的共鸣让晋王心，“你说你何必如此呢？赵姑娘，听我一句劝，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那十几条贱命加起来，也比不上你这一条命尊贵。”

“何为尊贵！”赵鸢声音陡然升，“王爷，何为尊贵！我县里的读书人等了一辈，才等来这个应举的机会，农夫农妇勤勤恳恳，只为谋求一个安稳生计，他们何来不尊贵？卑贱的，是生在泼天富贵之中仍贪得无厌之人。”

晋王从没想过这些。

他是生在泼天富贵里的纨绔弟，打仗时也不用他去冲锋陷阵，一生里最大的烦恼，无非是要不要当个皇帝玩玩。

赵鸢的话让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为何有人生来是贱民，而有人生来是权贵。这个问题困惑了他一辈，即便日后他御极这个国家多年，也没想明白。

他没见过那对丧火中的农民夫妇日而作、日落未必而息，只为儿女将来不必像他们一样劳苦。

他没见过那十四名举因读书布满虱的衣服，没历经过他们历经的无数夜。

黎明将至，他一把火烧光了这一切，天地之间，那些辛苦活着的人，无人知他们来过。

可赵鸢见过。

为生民立命，她走的路越是远，越明白这句话的重量。她想要托起万千生民，就不能低。

“你一个女人，竟敢说本王卑贱！”

“我为士人，勤勤恳恳读书，为臣，对待陛忠心不二，为儿女，对爹娘尽孝，为女人哪怕心有别人，也从无愧我的未婚夫，王爷却只看见我是个女人，被偏见蒙了的人，真是可悲。”

“本王不信治不了你。”晋王恶狠狠一句，“赵主簿，你不是总调自己是个读书人么，那本王成全你，让你尝尝那些贫贱读书人的苦。”

他拂袖而，对外面的守卫：“饿着她，本王不信她不低。”

饥饿——挨过饿的人，才知那是多么可怕的惩罚。

守卫一生经历过两次饥荒，第一次是年幼时，那时河西□□，树和草被啃光了，最后只能吃女人、小孩，他爹为了保护他，成了别人的。第二次是行军时，他们被困死城，断断粮，战场上的同袍自刎而亡，将自己的分给其它的兄弟。

诚然大邺是个盛世，今朝也好，后世也罢，无数人歌咏它的盛和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