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低垂的眉睫泛白，凝望拾级而上，来到自己跟前的裴筠，“阿裴，江南景如何？”

她颔首，嘴角稍挂无奈。

燕怀瑾这粘人劲什么时候是个。

生前后名，便由后人定夺。

“朕已说服你母亲，传位后，边云游四海边寻医治病。弥补遗憾，择日启程。”

“甚好。”她回，“姑苏很好，人亦然。”

仿佛一切还未结束，他仍是晔兮如华，温谦和的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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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盖上茶盏，“你皇兄……就之前我吩咐的去罢。上不失作慈父，得尽天年，即为善矣。”

众人皆叹新帝不计前嫌，重重义。

“公，时辰已到，那边派人来了数次，该回去了。”

琼碎玉在空中纷扬，阶覆雪，抬，就见有人着玉服，同雪景为一。

……

新帝登基，大赦天，举国同庆三日。

嘉瑞三十九年末，太燕怀瑾正式即位，改元盛祈。册太妃裴氏为皇后，后唯此一人。

仅此一瞬，恍若隔世。

一语双关。

“那儿臣，便预祝母亲与父皇此行得偿所愿。”

裴筠着男装，倚靠门边，遥望她们言笑晏晏的模样，无不慨。

他边伤未愈，却仍尽力扯起它：“阿裴，别来无恙。”

燕怀瑾不知自己应作何想，昔年辈们的恨仇，他未知全貌，仅从只言片语中窥见过母亲的苦痛挣扎。

你的一生从来都是大宴四方宾客，摆狼藉满桌，好不快活，似穿云的舟，偶尔路过某一条江河。

而阅微堂里即将首批结业的女学生们，正跃跃试，约定着一较。

齐王燕怀泽，谋反律当诛，然其虽误歧途，却懂得迷途知返，并将功补过，景安帝特赦，封地姑苏，择日前往，此生无召不得京。

没想到会引起民间许多人的拥护：“女若受教育，上可相夫，可教，近可宜家，远可善，妇既昌，千室良善，岂不然哉，岂不然哉！”

燕怀泽心中胀满酸涩，如同咬了未成熟的果，泪意排山倒海。

“殿此行，是预备要与云姑娘同回姑苏去了？”

然而人之一生何其短暂，既他们愿意放前尘往事，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便是好事。

盛祈第一年，新政颁布，鼓励女上学读书，考取功名。

或许走过你曾经的路，听檐雨落在某块你轻盈踏过的石板上时，我才能算靠近你。

有风呢喃，来阵阵柳絮般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