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什么，惊讶朕养了许多年的儿，设计杀了另一个儿；惊讶你勾结异，通敌叛国，谋反夺嫡？”他讥讽，“挟天而令诸侯，老大，你暂且还没达到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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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闻言，他收回架在仁安帝脖颈上的刀刃，意味，“我等着。”

哪怕他没明说，裴筠亦有信心好合。

即便过去数年，她仍然能在第一时刻作反应，足见其影响远。

待韩文清离开，燕怀泽重新挟持仁安帝，垂眸：“父皇，您似乎并不惊讶。”

如今她必须要替燕怀瑾和温璟煦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与机会。

昨日燕怀瑾给她打的手势，唯有彼此能看懂——那是幼年时期他们互相约定的暗号，大意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这段话立刻成了引爆掩埋心底不甘与耻辱的导火索，燕怀泽用力压一血痕：“父皇，今日我为刀俎你为鱼，够不够资格，已非您说了算。因为在您心中，没有什么是比三弟更好的。”

两方对峙，剑弩张。

此乃生死关，裴筠亦不再隐藏实力，每一次剑必倾尽全力。明人都能看来，她的姿剑法，抑或一招一式的功夫，绝非常人可及，甚至丝毫不逊男。

兵荒间，大殿的氛围压抑又迫。罡风浩，拂鬓边的青丝，少女持剑立于中央，望着面前倒地的一群人，定云止。尽自狼狈不堪，血不止，也未使人敢轻视半分。

满堂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里有我们，外面便给你了。事成后，我会发信号，你在神武门接应即可。”燕怀泽拍拍韩文清的肩，“此有我。”

“……”

怡亲王领着他的人闯后，形势泾渭分明。

“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刀锋细微颤抖，磨更的红，“原来从生的那一刻起，我便注定要一生的输家，鹬相争的牺牲者。昔年曾困扰我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疑问，今朝终于有了答案——都是源自，我并非父皇的亲生儿。”

仁安帝自始至终沉默着，任由他们掣肘，眸光淡漠得仿佛受到威胁的并非自己。皇后则坐在另一旁，神片刻未离裴筠，隐担忧。

事实上，裴筠从未停歇前的脚步，无论剑术还是诗书。

“最开始，我误认为是清河郡挡了父皇的路，而我挡了三弟的路，母妃才会被灭。是我不争气，是我不听话，是我不够，才使她死于非命。但母妃死前可曾为自己辩解过半分？从未。”

阙冷凝，觥筹停止错，丝竹断弦，礼乐中止。半个盛满烈酒的银壶，叮咚一声，沉中，打碎潭池映的月亮，正如他中破碎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