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衿正是活泼贪玩的年纪，十足好动。但其实说不上是谁陪着谁，有时反倒更像是她填补了陆时微幼时关于嬉闹的大片空白。

这鬼真的，有仁慈，叫人捉摸不透。

既能纵陪苏衿上树河嬉戏，又能沉心静气向苏大娘学习画画。

间或遇到什么委实难解的，她也会请教江予淮，他算得上是个文化鬼，说起术法窍门是，极有条理。

予淮的目光，宛如是关小傻瓜。

好在闲暇之时，她还可以到山脚探望苏大娘一家。

因着摸不清街是不是还张贴着她的悬赏画像，她的隐匿法术学得平平，并不敢大模大样地上街摆摊。

死里逃生这一遭后，陆时微除了日常的修习练，对傀儡术法髓的求知也更是烈。她连着几日秉烛夜读，翻阅了多本古书，穿梭在书房里四翻找，足足摞起半人的一叠。

然若为纸片状，除施术人外，无人可掠取其命。

苏大娘摇摇，答：“四十年里拢共也没有几次。但他都是伤得极重才会是那样，你不用怕。”

“小微是想帮着能江公疗伤？你本来就画得不错，跟我学是锦上添了。”她小时是与隔摊位的丹青师傅学过几笔，并没太用心，难为苏大娘对着她稚童般的画技还能夸奖。

“不是为了帮他！技多不压呀。”她否认得飞快，一丝不苟地给笔的小人添上薄薄的，又问起：“他经常受这么重的伤吗？”

兴许生前还是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但陆时微不小心多嘴说这个想法时，他的面颇为古怪，只凉嗖嗖地撂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纸张上的是一个神冷淡的男，但若说画的是江予淮，恐怕他会将这纸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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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随着这些小小的字飘回了山林遇险的惊魂一夜，莫非绝境中，江予淮把她变回纸片衣兜里，是为了保她的命？

方圆几里，自成天地。

她认得的字不多，时不时要问小明来寻求解释。起初小明还能耐着赞她有取之心。次数多了惹得他大为光火，骂骂咧咧地教她，偶尔是整段整段地读给她听，终归颇有益。

苦读多日，她终于发现一本不起的书里记录着和她小命攸关的容，大抵是命魂附于傀儡时，与其主命脉相连，死生相依，与主同亡。

“对了，我前几日去镇上看过了，那些告示都已经撕去了。只是应当有不少人是认得你的，你要上街的话还是乔装一番，小心为妙。”前次来时她拜托苏大娘替她留心悬赏的事，得知没了告示，愁苦多日的心暂且搁。

陆时微举笔沾了饱饱的墨，悉心上墨黑的瞳，喃喃地说：“嗯，我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