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知州还只是倒在地上哀嚎，来了两个人左右一架，像是碰到了什么痛，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是，屈打成招了？”明澄瞧着人被带去安置，回过神来颇有些惊疑。

本朝崇德，屈打成招本就是个不大光彩的事，用在这事上亦有失偏颇，即使真拿到了签字画押的令状，谁又能确保公允。

明济还不待开，一只茶盏已经重重摔到了跟前，砸碎在脚尖。碎瓷片弹起，在织锦衣料上划过浅浅一痕，布面的织丝崩开一角，茶却更肆意地洇一大片的袍脚，从衣摆淋落，夹杂着褐的茶叶。

“混账！哪里学来的蛮夷作派！”

天一怒，百官震惶，偌大的厅堂几乎只能听得到错落微屏的呼声。

明济撩袍跪，“臣并未滥用私刑，姜知州心不，并不曾咬死。陛明鉴。”

“你不曾，那是朕？还是宁王？”皇帝站起，踱到他面前，“人是在你底了事，你倒是说说，有谁能越过了你去？”

这可真是百莫辩了。谁不知青州案是太主审的？自打青州知州押解京，太连睡觉都在大理寺，左右卫率外围着，当值的府官都几日不曾放行，其阵仗不可谓不大，谁还能在太底瞒天过海地动手？

明济心里当然有算计，但无凭无据的指控，最终也只是越描越黑。

见他不说话，皇帝伸手取来令状和账簿，“少詹事姜解，司经局洗郭显。”

“自己呈上来的计簿，怎的不放聪明些？”皇帝手一松，卷轴计簿落，砸在跪着的人上，摊开的书页中各有朱笔批注，可不曾圈起的名字也不算隐蔽。“太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自己摘来罢。”

皇帝甩袖，随侍刚喊一声“圣驾起”，皇帝刚迈开的脚步却又停住，偏了偏问：“今晨太去哪里耽搁了？”

这是个陈的机会，主审无故缺席、大理寺上迎接圣驾，当然有空可钻。可是明济睫颤了颤，轻轻闭了闭睛，角绷直，最后：“臣夤夜眠，起迟了。”

陈，怎么陈？陈什么？说储君昏聩愚钝中计被人骗去了华寺、途中饮了了手脚的，来回路途遥远，所以漏了空吗？

晨起时明济亲手给她穿的衣服，她上骇人的痕迹绝不是这么两三个时辰能消去的。

这件事，不能查。

明济没有抬，看不到圣上的神，只能听到一声冷呵，“那就先回东歇一个月罢。”

低垂着的视线里黑的靴面不染纤尘，抬起时起衣摆。靴履渐渐远去，直至消失，旁边侍从小心翼翼将胳膊伸过来。明济吐了气，手搭上去借力撑起来，抬起来看着外面明亮的砖瓦，前一阵眩。

摊在地上散的卷轴书页，被风卷，朱红的印记随之飞舞，耀武扬威。明济垂来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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