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微凉，叶上都凝了一层。

“歪了！”引商抱着竹筛往前小跑了一步，还是接了个空。

刻羽举着竹竿敲着桂树侧边的树枝，此刻举了太久，手臂颤抖，显然把握不住方向了。“换你来罢。”

桂正是最馥郁的时候，这时候采来晒，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新鲜的心了。皇帝很喜谢簪星的心。

谢簪星靠得很近，微微仰着，面上没什么表，晨光从树叶间罅隙漏来，映在脸上几个小小的光斑。

刻羽正松了劲，轻轻呼了一气，竹竿一歪，敲在一树枝的。枝狂颤，抖落一片金黄的小。

“母妃。”温和的男声从背后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近在咫尺了。

谢簪星听来是谁，没顾得上掸满的小，回轻唤了一声“闳识”，往他后看了，笑：“刚见过你父皇么？”

“晨省。”明澄颔首，又：“还未曾恭喜母妃。”

封妃虽是没有大张旗鼓地办，但也是了圣旨，满朝皆知。谢簪星弯了弯：“劳你挂心。”

明澄应了几句，：“早些时候绕近路，瞧见停园的秋开得很好，母妃要去看看么？”

理说三皇并不在谢簪星名，于礼就该止于寒暄，但谢簪星顿了顿，：“是还未曾见过呢。”

谢簪星带来的两个侍女缀在不远跟着，明澄微微落后半步，二人间也不过相隔半丈，是以当他轻轻叹了气的时候，谢簪星很轻易就听到了。

她微微偏了偏，问：“何故叹气？”

明澄似有纠结，默了好一阵才：“今晨父皇瞧着懒倦，不似往日，念及此，忧心父皇康健，可立府在外，实在有心无力。”

明澄早两年就已经册封王爵，立府，若非初一十五昏定晨省，无诏不得。

谢簪星听他这般说，也只能宽：“你有这份心，陛足以欣。”

绕过假山，再景门，大片的秋开在路两侧，细的卷曲簇，姹紫嫣红。

“母妃乃御前亲信，次再见若能向儿臣略说一二，以宽心，那便再好不过了。”

谢簪星颔首，“那是自然。”

沿着小径，二人断断续续说了些话，像是也没个重，全是对父的关切，谁也没有真的去赏。

直至走到另一侧景门之前，明澄才慢脚步，：“时辰不早了，儿臣该了。”

谢簪星刚拐过景门，往旁边靠了靠，回，“慢些。”

明澄微微弯腰行了个礼，又突然抬脚补上来一直落后的那半步半丈，一靠得极近，抬手轻轻在她发上碰了碰，“母妃上好多桂。”

谢簪星吓了一，意识偏，只看到景门的石砖，将二人正巧与侍女隔开。她听到侍女的脚步声，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明澄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这般举动多于理不合，也退后半步低腰：“儿臣逾越。”

侍女已然跟上来，谢簪星不好多说，提了提，：“走罢。”

她没抬，听见稳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轻轻吐来一气。

今天这一切，都不像是一个儿对庶母的寒暄，反而像是一——投诚，示好。

一个已经有封地和爵位却迟迟没有之藩的皇，在向御前妃示好，野心昭然。

但他又狡猾，真真是围着皇帝的安康在说，即使她向皇帝透些，他也未必会信。

——就像太无数次那样。

谢簪星皱眉，这投诚来得突然，稍显逾矩的亲近又让人心慌。

“回。”

她提起脚步，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环顾，竟然真的在边角的凉亭里看到一个负手站着的人。

——那个影她太熟悉了。

她定睛看过去，明济同样凝视着这。

冷然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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