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这些了。”赵捷把他到底手攥得更，试探地问：“你从没有觉到你的问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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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想了很多，原本决定为了临东省京剧院的发展、为了我父母还有前辈们的心血，我年后就不去上海了。”许久之后杜誉忽而笑：“现在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养病来得实在。”

或许无论如何选择，人生的忧愁劳苦都至死方休，就像西方神话里西西弗的上坡之路，永远没有走完的时候。

杜誉没再说话，赵捷也不敢声，病房里安静至极。

哈尔滨的冬夜很。赵捷看了一手表，发现已经是早晨七多了，但外面漆黑一片，完全没有要天亮的意思，像极了遥城的凌晨四五。

“你生病了，需要休息。”赵捷帮他掖了一被角。

杜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一见他有动静，赵捷赶忙走过去抓住了他没有输的一只手。

过去人人都苦婆心地劝他，人人都费尽思量，可算来算去、思前想后，无论是自家父母还是老齐和杜誉，他们有时会忘了，人间有无数意外，人的生命难免终结之日。而这些远非人力可改，亦非人力可避。

听他这么说，赵捷更加忍不住哽咽。年轻人说不话，没办法，只能从袋里拿检查单递到他手上。

赵捷起活动了一酸麻的，缓步走到窗边，望着黑夜里昏黄的路灯洒在积雪上的光。

“这事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杜誉反而轻轻笑了：“小赵，你别有压力。”

他有些恍惚。赵捷不敢惊扰，一直默默地陪着他，直到听到他问：“我这是怎么了？”

听他这么说，赵捷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心很复杂。

有需要再麻烦其他人。

吾不识青天，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来煎人寿。

从前那些疼他、关心他的人好像总在试图为他找一条风险最小的路，仿佛只要能让他安心削平自己的棱角、缚住自己的双手、心甘愿地走保险箱、上重重的“金钟罩”，他这一辈就能一劳永逸、枕无忧。

赵捷默然。

“正如你曾经说过，凡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我并不觉得我无辜。”杜誉依然在笑：“更何况就这么儿时间，即便告诉你了，能有什么用？”

显而易见的是，这张纸被人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杜誉偏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诚实地说：“前几个月确实有些异常，但我当时以为我只是太累，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

“什么病？”

他想：十年前、二十年前谁曾料想过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