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听着麻。”杜誉轻推了他一把：“赵哥和嫂也来了吧？”

赵捷帮他把袖整理好：“我去观众席，晚上等你回去。”

“你要是愿意看，就找个地方看一会儿。”杜誉甩了几袖：“我这边一直手忙脚的，顾不上你。”

去，笑着问他。

到了杜誉，他扮的是杨宗保。赵捷目不转睛地看，觉得在唱戏的时候即便杜誉早已不是少年人，但上却有一少年志气。

2022年。

“我们一起来的，他俩去后台简单上妆了。”

赵捷笑着摇：“我不是谦虚，只是说了实话。我见过我师叔最盛年的样，我一辈都赶不上他。”

响排开始了，大厅里除了工作人员只有赵捷一人。他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先看了李淑茵的《贵妃醉酒》。

杜誉说得不错，李淑茵和赵毅都是非常优秀的演员。她学的是梅兰芳先生改良版的演法，一招一式、一腔一调、举手投足之间细腻生动、优雅华，活脱脱一个“贵妃娘娘”。

“看你排练。”望着灯杜誉上了妆的面容，赵捷难以抑制地想起老照片上的少年：“不愧是我小师叔，穿什么都好看，什么都特别靠谱。”

已经很晚了，就连惯于熬夜的年轻人们也没了声响。赵捷独自坐在自家的台上，端详着漆黑一片的夜景。

杜誉一走，仿佛把他的气神也带走了。在外面他是个兢兢业业、敬业乐群、人人称的好演员，一步一个脚印，多年来一直有步，可回了家，回到这间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屋，他心如死灰。

彼时发早已白的赵捷笑着调侃：“我的本事确实不如我杜师叔和我师父，但是我的徒弟们还年轻，将来肯定能超过我。”

他想：这人技艺纯熟，扮相众，当然担得起一句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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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太谦虚了。”记者笑。

每每想起杜誉，迎接他的除了辗转反侧，便是泪满面。

人上了年纪，段却不老，挑纤瘦，气神不减分毫。

赵捷从小就经常到京剧团，这一幕他看了很多年，但百看不腻，戏迷观众们也是如此。李淑茵退休后参加省电视台的戏曲类访谈节目，还会在盛难却之复现这一经典。

赵毅画了黑脸，唱了一段包公戏，声音浑厚有力，段净利索。

朱颜似，上枝，岁岁年年。

许多年后，有一次演结束，省电视台的年轻记者举着话筒问：“别人都说京剧演员一代不如一代，您怎么看？”

他清了清嗓，回看了一客厅的挂钟：三三十分。他想：再过一会儿就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