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捷想，杜誉这个人虽在俗世，心却好像常常在世俗之外。像什么呢？就像死过一遭、四大皆空，才常常有一副谪仙人的派。

但赵捷知，杜誉其实还没到生无可恋的地步，他在世上还有牵挂和愿望。

年轻人气恼极了，重新向侧望去，正对上杜誉瞧他的视线。他本能地低，不敢再看。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帐外且散愁。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见碧落月清明。”

李淑茵作为梅派青衣温婉的唱腔自台上传来，把赵捷的注意力引了过去。待他回过神来，他发现杜誉依然在看他。

赵捷心一颤。

许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天的晚上，赵捷仍会觉得无比动容。

那时杜誉已经不在人世数年，在赵捷去早已退休的父母家中探望的时候李淑茵曾试探地询问：“他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你就没考虑过再找一个？”

“我倒是无所谓。这些年我想开了，人呐，还是得顺其自然。你有你的人生，你是该成为你自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我的儿，这一不会变。”她看了一赵毅黑着的脸，叹了气：

“至于你爸，我和他认真商量过了，你就算再找一个男的，我们也认了，至少你能有个过日的伴呀。”

赵捷一愣，完全没想到李淑茵会说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说:

直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李商隐《无题·重帏莫愁堂》

他转望向赵毅，只见那人虽然依旧面无表，但似乎有些僵持了太久的东西已然开始松动。

赵捷觉得鼻有酸。

岂必新琴终不及，究输旧剑久相投。

他平复了一心绪，无比认真地回应：“妈，我特别谢您和我爸，真的。可是您说我痴也好，说我傻也罢，我这辈在上绝对不可能再接受别的任何人了。我只有他一个。”

他清了清嗓：“二十多年前我就已经定了决心，我要和杜誉好一辈，他答应了。现在他的一辈过完了，可我的还没有。我不能因为他比我早走了这许多年，就对我自己言。”

随着他话音落，“砰”的一声响起，赵毅又当着他的面摔了一个茶杯以气愤：“他这个作孽的早早死了，难你也不想活了吗？”

“爸，我不会的。”赵捷低着认真说：“我他，我不会再找别人，但我不会随他去了。”

“你啊，真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的倔东西。”李淑茵哽咽着说：“不知随了谁。”

赵捷闭上，竭力忍住泪，满心却只有一句：

惟将终夜开，报答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