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老齐在栏杆边的台阶上懒散地坐着，腰间别着一个古旧的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断传来，正是《四郎探母》中的《坐》一折：

站在程云礼的办公室里，赵捷分外为难又分外诚恳地望着坐在桌对面的人：“程团，我怕求您帮帮我吧。”

赵捷心想：对自己来说，遥城是发展事业最好的选择，对杜誉而言又何尝不是？难那人竟不懂这些吗？

”老齐饶有兴趣地调侃他。

他颇为不愿地门，一步一步向着排练大厅走去。

对他来说，这是个顺理成章的绝佳理由，或者说是借。

赵捷不说话，默默低了。

程云礼愣住了：“小赵，你说什么？”

“我能不能调动工作？”他听见自己说。

赵捷本来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闻言立刻重新转过，面委屈：“我敬你为人者，可无凭无据的，你怎能这样说？我什么时候谈过恋？这话要是让我爸妈听见，又得引起误会。”

赵捷当然知是这个理，可只有这些话从程云礼中明明白白地被说来，他才彻底愿意接受这个无比悲哀的现实。

“小赵，你先别着急。”程云礼试图安抚赵捷的心：“你仔细想想，要是杜誉他愿意听我的话，当年他会走吗？我还需要特意麻烦你把他找回来参加纪念演吗？”

“工作是大事，牵扯到你安立命的本，可不能儿戏，不能一拍脑门就决定。”程云礼盯着他：“小赵啊，你的父母、你过世的师父、还有你几乎全的老熟人都在遥城工作，你还能去哪？你能找到一个比这里更适合你现在发展的地方吗？更何况难人家杜誉愿意让你跟着？”

“如果留不住他，我就跟他一块儿走。他去哪家剧团工作，我就跟他去哪家。”赵捷说得斩钉截铁、大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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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后菜少放盐，对老年人的健康有好。”赵捷不想多说，快步上了楼。

“我知了，谢谢您。”

他犹豫了一：“我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我不能没有我小师叔。”

晚上了班，赵捷独自在排练大厅待了许久才去了车棚。

“别嘴啦，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老齐笑。

整整一天他都心不在焉，拉胡琴的蒋师傅原本有极好的脾气，却也忍无可忍，瞪了他好几次。

“在世的周派小生，你杜师叔的确是好的，你想跟着他学，当然没有错。只是你不能盲目，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会让你将来追悔莫及的事！”程云礼压制住怒意：“行啦，时间不早了，快吊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