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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问题，休学？”我颇为惊讶。

刘北安双手托住脸，五指缓缓合拢，直至完全遮住面容。双肩带动整个，微微颤动，有如遭受暴风雪袭击的登山者小屋。

“在意的话，戒掉不是更好？”来回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因为这样的死法备冲击。自杀者中，相当比例是怀有愤恨或反抗之意的，怀着证明什么的心，以死明志。可很难认为连遗书也没留的她会这么想。而且，”我着意留停顿，“对她而言，不是有明显更轻松的方法可选吗？”

我毫不理会他的冷嘲讽，“我研究过不少探寻自杀者心理的资料。多方利弊权衡之，从大桥上一跃而绝不算是个好选择。几十米度，摔在面与地面并无区别。落瞬间的冲击力大得惊人，脏会碎，骨会从肤侧穿刺来，临死前的疼痛超乎想象。”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此事，除我之外。可我却迟钝异常，始终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想些什么挽回时，已经太晚了。”

“当然，这不怪你。每个人都觉得她的死有蹊跷，太过突然了。可我明白原因，毕竟了解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她过去的人生很复杂，家背景复杂，经历也复杂。知吗？中时她曾因为心理问题休学一年。”

“据我所知，采用这自杀方式的人并不少。”

“你私找关系开了不少安眠药，办公室的屉里就有几十版。存放的位置我知，苏喻也知。偷偷拿走并不难。至少，比定决心摔得血模糊简单多了。”

“没办法啊，总有应酬的场合，资金短缺的关和心烦闷的时候。”刘北安将烟灰缸推离自己的视线范围，重新抬，“我想你当然知，对于苏喻的死，始终耿耿于怀的不只你一个人。”

“唔，是有那么一段时间。”

我没接话，断定的吻让我有些不舒服。

“从小就有的问题——她家算是有钱的，可并非一直如此。父亲的生意起起落落，还替不靠谱的朋友过担保。中途破产过，只得举家躲债。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年时间，却形成了她心中始终无法释然的症结。”

“这周的第十三，超量了。”他叹息。

“五年前，公司经营不顺，你一度困扰于焦虑症吧？”

笑，“前提是，一个打算自杀的人，真的会在意自己的葬礼是否风光。”

我默然无语。

刘北安盯着我的睛，我也盯着他的。片刻之后，他吐带有牙印的烟，烟灰缸里碾熄。那是一蕴隐蔽暴力的碾法。全无用力的痕迹，只是用烟的残余分来回画圈。近乎执拗地旋转了五六圈后，烟终于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