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宜轻快：“我很兴啊，以前很多时候我都假装兴，这次是真的，现在我是真的很兴。我大概疯了，但不要，我可以比正常人更正常。”

黎素问：“那你要我这样一直陪着你吗？”

宋归宜找了一把剪刀，对着镜小心地剪发。他一直是个懒得去理发店的人，习惯自己理发，只是以前留发不用太频繁修剪。他忽然回忆起，自己也是在蔡照死后才蓄起发。能够毫不留杀死同学的宋归宜，与心于为失踪者讨回公的宋归宜，这两者看似有天差地别，其实中间只隔着一模糊的界限。他们都是对人到迷茫的人，一个受累于人的恶，一个追逐于人的恶。当然，神经病理学家会有个更专业的解释，但那是沈医生的事，明天他会前去拜访。

宋归宜轻快：“好啊，这样才是真正的天地久，一直到我死。”

“你准备拿杜悦怎么办？”黎素轻轻把一缕发别到耳后，她缺了一节小指。

宋归宜微笑：“没有关系，你可以慢慢习惯起来，我也不太习惯你这个样。”

沈若墨在办公室写报告，他已经约了宋归宜见面，半个小时后就到。他们原本是知无不言的朋友，可黎素的失踪后，还是起了隔阂。沈若墨有羞愧于见宋归宜，如果当时他没有信任陆涛，以为宋归宜绪失控，喂他吃了安定药，事会不会有转机。

他忽然站起，走房间。一铺天盖地的狂喜压倒一切。他既然已经在别无选择里穷途末路了，那就不必再为任何虚假的希望所牵绊了。

。现在，我终于要承认，终于要明白，我不过是凡人，和世界上所有的凡人一样，我逃不开所有无可奈何的事，我没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我甚至比其他人更不堪， 因为我从来不会得到什么，我只能毁掉什么。我不能排解任何人上的痛苦，我只能让他们比我更痛苦。”

一个人如果否认自己是疯，而努力把自己的本解释为正常，是很困难的。但只要承认自己是疯，而准地伪装成正常人，甚至是讨人喜的那类。这对宋归宜并不是太困难的事。他将久久，从生到死就是这样一个疯。接受了这个现实，他的心反而轻快了许多。

一个疯的自白

黎素问：“那你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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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好，不过来日方。”杜悦，杜悦，他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以为自己对整件事释怀了，其实并没有。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依旧有刻骨铭心的恨意，嘴里泛起血的腥味。

宋归宜把发剪短了，脖后面凉飕飕的，他笑着望向镜，看起来完全焕然一新了，开朗积极了许多。黎素在旁看着，问：“你短发的样，我有不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