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找死人问话

回去的路上，黄宣仪照例搭黎素的车。她为着先前泪的事，还有些窘，有一段路没说话，却忽然冒来一句，“我想成为黎小你这样的人。”

黎素先是一愣，继而冷飕飕笑声，倒不是嘲她，是当真觉得这话很好笑，玩味：“为什么你想成为我这样的人。”

黄宣仪摆一副很执拗的面孔，认真：“因为你很厉害，很温柔，很聪明，什么事都能独当一面。不像我，随随便便就发火，耍小孩脾气。”

黎素笑得更厉害，“我哪里是这样的人。我也耍脾气啊，而且耍得比你厉害多了。只是你不知罢了。”她眯着睛思索，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小时候，我妈刚嫁给我继父，家里有一个负责家务的保姆，是我继父死掉的妻介绍来的人。所以她自持份，觉得自己像是个陪嫁丫鬟，要给上一任夫人尽忠，就对我妈挑三拣四的，很不客气。我继父多少也知，但他懒得。我妈也只能忍着。但我不会忍着。老狗一样的东西，也吠？”

“所以你就和她吵架了吗？”黄宣仪怯怯的，黎素的表是她从未见过，冷又和气，像是掺着毒药的蜂。

“我那时候才只是小学生，吵也没用。我就偷了我继父的钱，每次五十块，放在这个保姆的包里。那时候五十块算是多的钱了。”她说这话时，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很为自己的事得意，“然而我继父还是没反应。所以有一次客人来，她给大家了一桌的菜，我就找个机会在汤里倒了夹竹桃叶泡的。客人也喝了，我也喝了，喝完都肚痛，送去了医院。之后这个人就被开除了。”

“那这件事被发现了吗？”

“当然了，我继父就是搞司法的，当然看穿了。他问我为什么要这么，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我告诉他，要是好好说，他才不会听。”黎素微笑，神里飘过冷意，“我继父太喜当圣人了。他觉得他娶了新妻，就开除之前的保姆，尤其那个保姆还是前妻介绍的熟人。开除后那人容易说三四。名声不好。但是妻被佣人欺负，这件事不太会传去，所以他也懒得。”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我和那时候比，没什么变化。我从小就觉得生活很残酷，会不停地伤害我，我必须要反击。就像是拳击比赛，别人打了我一拳，我不打回去，一拳就打得更狠。 所以必须要回击，那个站到最后的人。最好就是，我那个第一个拳的人，把人一击局。”她悠然地望着黄宣仪，似笑非笑，“你现在还想成为我这样的人吗？”

“我不知。”

“那你慢慢想。你还是很多时间。在你这个年纪迷茫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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