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汉来劲了：“日本人金原省吾的话更刻，他说，绘画世界的德，是超越平常世界之德的，即以作品价值的增大，决定画家的德。”

“对……同意。”左汉说完开始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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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让左汉不禁思考一个更为相关的问题：到底是怎样的成环境，培养了“大画师”这样的神？而成至今的“大画师”，在现实生活中从事什么工作，又以怎样的面目示人呢？他尝试基于之前的分析给“大画师”一步画像，可这似乎困难重重。

左汉提到“凶手”，曹槟识相地不加细问，但他倒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讥讽当今画坛里那帮老戏：“我不觉得画家的着装肯定松松垮垮，就好比并不是剪个公、文个就摇了。你瞧瞧现在那帮所谓画家，多半先是钻营人脉的手，其次才是画画的。就算衣着仙风骨，那行不过是走秀的。他们的画与其说是艺术创作，倒不如说是帮助他们上社会的敲门砖。”

“但是，真正的画家有自由的神。”

“这我同意。刘海粟先生说过，所谓真正的画家，不能拘于礼节之中。应当任其自然兴，越超社会的习惯，而完成他的作品。”

“大画师”应该是个自由洒脱、不拘小节之人，否则他的笔法不大可能如此简练生动，一笔千意。左汉无法想象一个唯唯诺诺、墨守成规之人，能画那样松动的作品。

“但我们中国人肯定不会这么认为。否则大臣秦桧也得在书法史上留一笔，而另一个大臣蔡京，也不至于被踢宋代‘苏黄米蔡’四大家了。对中国社会来说，现实世界的德标准对艺术评论有一票否决权。”

两人草草一聊，左汉意兴阑珊，将曹槟打发回去。他自己则过路回了市局，重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桌上一摞摞旧书发呆。

毫无疑问，据金原省吾的观，像“大画师”这样真正懂艺术的人，在人前是否遵循各礼节尚不可知，但他必定自有一超脱世俗的德标准。这标准植于他的基因，现于他的创作，却并不必然显在他的日常行为中。正是这标准，让他一边画着最纯粹的艺术品，一边认为杀人有理。

《富山居图》血画只是“大画师”的小作品，他真正的“大作”，是用五张血画细密织就的连环杀人案。从《富山居图》来看，“大画师”准备的卷轴规格与原作不差分毫，十分忠实。可他的用笔简练奔放，大开大合，完全不拘泥于古人的细节描摹。而从整个案来看，他以说谎为由杀掉梅莎莎，所有细节都充满了象征、仪式和设计。左汉可以肯定，若“大画师”之后继续作案，他依然会这样一丝不苟地完成他疯狂的设想。细心与疯狂这对矛盾的对立统一，其冲击力不亚于任何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