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孔玲就把一个礼拜前买好的大衣拿去退了。正心疼这钱呢！她也不用找理由送了。退完回来顺手买条鱼扔槽里，然后坐那儿给孔爸去电话。先东拉西扯，扯到早年那陈芝麻碎谷的事儿。孔爸委婉地问你今儿不上工？

她装听不懂，话又扯到孔妈上，说她过完年不是打算肌瘤切除术？时间订好了说声，她请几天假去医院伺候。孔爸说她不想动手术，嫌肚上留刀难看。孔玲说就她，她肌瘤那么大，早晚得挨刀……

买完她心里就踏实了。不攀别人，咱们该尽的那份心尽到就行。她把大衣袋给那俩，让她们给送去，说发票都在里，码不合适就去调。

孔妈听见也回看，她婆婆坐在那儿跟人唠嗑，脖上系着她去年节买给她的围巾，上那件大衣也的确有年了。她转过剥了几枚瓜，然后又看看老大两那一桌，看看他们自己坐的这一桌，再看看公婆那一桌，心里猛然一阵难受。

。孔玲是来得早，在座位上看见孔爸一家四，忙扯扯边的毓凡，小声说你去喊你小舅。

这难受劲儿一直持续到小年。小年那天全家来逛百货大楼，孔妈给买了款大衣，腰款型跟她上那件类似。她也不想买，心里犹豫了几犹豫，又想这俩往常也没少往他们那儿跑。加之孔爸心还是很怜他们老两的。上一辈对吧错吧，很难一锤定音。

一张圆桌大人小孩儿坐了 12 个。小孩儿是在那儿比自己手里有几颗糖，大人是磕着生瓜聊家常。孔玲剥着生看了远桌的孔，小声朝孔爸努嘴，她是没衣裳穿了？常年红白喜事她都那件大衣，后都虫蛀了还穿穿穿，她退休金都老大了？

这一大家四分五落地坐好，还扭着相互找找彼此。邻桌的亲戚看见直稀罕，说你们这一窝咋不坐一桌？孔玲说我们坐一桌光打架。

外面的天逐渐沉，坐在沙发上朝外看，能清晰地看见窗外扑簌簌的鹅大雪。她正说着声调一转，说外大雪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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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俩来家门就分扬镳了。多娜是去大伯家找堂哥玩儿，自从堂哥放寒假从北京回来，她隔三差五就去找他聊天；多莉是独个拎着袋去家，路上碰见早班的孔玲，孔玲问她手里是啥？她抻开袋说是大衣。孔玲拿来看了看，又给叠好说你们晚会来家，我给你们打火锅鱼！

孔多娜穿着白羽绒服，就孔妈昨天才领她买的。她坐那儿的时候就远离小孩，生怕他们喝饮料会洒她上。她正着耳机听 p3，一条耳机线被孔妈给拿了，吃酒席呢，都是亲戚你听啥歌呢。